没理她们。
他走到黄片姜面前,站定,直直地看着这个邋遢的老男人。黄片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端着碗的手顿了顿,“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
“老黄。”
“嗯?”
“我爹当年,是不是也跟你学过白云出岫?”
厨房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灶台上余火熄灭时的嘶嘶声,能听见七情蛊王在巴刀鱼掌心里均匀的呼吸声,能听见远处城中村夜市里羊肉串在炭火上滋滋冒油的声音。
黄片姜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把碗放在膝盖上,又从口袋里摸出那根皱巴巴的香烟,这回他把烟点上了,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他面前升起来,遮住了他的表情。
“你爹啊,”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你爹当年,是练白云出岫练得最好的。”
“比我还好?”
“比所有人都好。”黄片姜把烟灰弹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巴刀鱼,眼睛里有一些巴刀鱼从来没在这个老混蛋脸上见过的东西——那种东西叫怀念,“你爹的白云出岫,能把一整栋楼的怨气都净化掉。他做一道菜,整条街的人都能闻到香味,闻到香味的人就不想吵架了。”
“那后来呢?”
“后来——”黄片姜的眼神黯了一下,像是一盏灯被风吹了一下,差点灭掉,又被他强行拨亮了,“后来他把白云出岫教给了我。他说,老黄,这道手艺你帮我留着,等我儿子长大了,你再教给他。”
巴刀鱼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当时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什么都知道。”黄片姜站起来,把烟头按灭在洗碗池里,拍了拍巴刀鱼的肩膀。那一下拍得很重,重得巴刀鱼的膝盖都弯了一下,“他一直都知道。包括他会出事,包括你会走这条路,包括你有一天会站在这里,替街坊邻居挡一只七情蛊王——他都知道。”
“他知道个屁。”巴刀鱼忽然骂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他要是知道,为什么不跑?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当英雄?”
黄片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酸菜汤和娃娃鱼都红了眼眶的话:
“因为你爹不是英雄。你爹只是一个厨子。一个觉得做饭比什么都重要的厨子。”
凌晨两点,巴刀鱼一个人坐在打烊后的餐馆里。
七情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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