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们不再攻击了。它们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巴刀鱼睁开眼睛,看着面前一片安静的花丛,忽然说了一句酸菜汤和娃娃鱼都听不懂的话:
“原来你们也不想这样。”
然后他捡起锅铲,大步朝食品厂门口走去。
经过那棵老槐树的时候,他伸手在树干上拍了一下。树干上那行“一九九八年,王某在此等过人”的字迹还在,被新长出来的树皮挤得有些变形,但依稀可辨。巴刀鱼想起看门大爷当年跟他说过的话——“这厂子风水不好,建在一片乱葬岗上,半夜老能听见有人哭。”
那时候他觉得大爷是在编故事。
现在看来,大爷可能还是说少了。
厂区的大门虚掩着,铁门上爬满了藤蔓,藤蔓上开着更多食人花。但这些花在巴刀鱼靠近的时候自动让开了一条路,像是红海在摩西面前分开一样自然。巴刀鱼走进厂区,空气中那股焦糖味更浓了,浓到几乎要凝成实质,黏在皮肤上又甜又腻,让人浑身不舒服。
冷库在一楼最里面。巴刀鱼沿着走廊往里走,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全都是食人花的根茎,密密麻麻的根须扎进墙缝里、地砖下、天花板上,把整栋建筑捆得像个茧。根须上有脉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和人的心跳频率一模一样。
冷库的门开着。门里站着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正在切东西。他的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老厨师的手艺,刀起刀落干净利落,每一刀切下去的距离都分毫不差。案板上摆着的东西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只能看到一堆暗红色的、还在微微蠕动的——
“别切了。”巴刀鱼站在门口,锅铲横在身前,“你切的不是食材,是人心里最后那点希望。”
男人停下了刀。
他没转身,但他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很平静,平静得像是跟老邻居聊天:“你怎么知道那不是食材?在我眼里,人心里的每一种情绪都是一道菜。恐惧,适合清蒸;愤怒,适合爆炒;悲伤,适合煲汤;绝望嘛——”
他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巴刀鱼认识的脸。
那张脸三年前坐在食品厂门口的传达室里,抽着巴刀鱼递过去的烟,笑眯眯地跟他说“这里面水深,你得自己尝”。
看门大爷。
只是现在的他,和三年前判若两人。他的半边脸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胶状物质,隐约能看到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有无数条小虫在肌肉里钻来钻去。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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