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账,本来就不是用来化的。是用来记的。”
“那你今天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巴刀鱼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粥,又抬头看着黑衣老者,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我来替师公问您一句话。”
黑衣老者的瞳孔猛地一缩。
“师父他……师父已经过世快六十年了。”
“师公临走前,在灶台前坐了一整夜。我爹问他,您在等什么。”巴刀鱼把粥碗放在黑衣老者手里,替他摆正了碗沿,“师公说——我在等我那个不成器的大徒弟。他走的时候没喝上我熬的粥,我怕他饿着。”
黑衣老者手里的碗,晃了一下。
一滴浑浊的液体从他眼眶里滚出来,落进粥碗里,溅起一朵极小的油花。
黑衣老者低下头,看着碗里那白得近乎透明的粥。粥熬得很稀,米粒几乎化净了,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米油。他用碗沿压住了上唇,喉结上下滚动,双手抖得连碗都端不稳。
黄片姜蹲在角落里,终于发出了声音——那是一种被拼命压抑了太多年、终于冲破喉咙的呜咽。一个活了七十多岁的老厨子,哭得像个孩子。
“老三,”黄片姜哽咽着冲巴刀鱼喊,“你爹当年,是不是还说了什么?”
“说了。”巴刀鱼转过身,拿起灶台上的菜刀,用围裙擦了擦刀背上的蒜蓉,“他说——葱要最后放。”
娃娃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哭了。
酸菜汤靠在墙上,嘴里叼着的那根牙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咬断了。他拿袖子一抹眼睛,粗声粗气地说:“妈的,一屋子大老爷们儿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然后他把头转到一边,肩膀抖了两下。
巴刀鱼没有哭。他把菜刀别回腰间,走到黑衣老者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害死他父亲的人。他的眼神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经过了长久煎熬之后才能熬出来的平静。
“大师伯,您欠我爹一条命。这笔债,我没资格替他免。”他说,“但我爹教我做饭的时候,从来没教过我记仇。他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是一锅白粥。他说——粥要慢慢熬,火大了会糊,火小了不香。火候到了,米自然就烂了。”
黑衣老者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张年轻的、和巴师弟七分相似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百多年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他为了追寻厨道的极致,把自己的底线一降再降,把师兄弟的情分一撕再撕,到头来,连一锅白粥都熬不出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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