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这醋——”他猛地站起来,“是用玄力酿的?”
“酿了三十年。”黄片姜把坛子端起来,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表情说不上是怀念还是惋惜,“你师父当年教我的第一道方子,就是这坛醋。他说,酿醋跟做人一样,急不得。该酸的时辰不够,它就是甜不起来;该苦的时辰没熬过去,回甘就出不来。三十年,少一天都不是这个味儿。”
山那边的邪气翻涌得更厉害了,食魇教的第二波攻势随时会到。可黄片姜就这么蹲在那儿,端着坛子,不紧不慢地说着他的醋经,仿佛那边不是要命的敌人,而是一锅火候还差三分钟的东坡肉。
巴刀鱼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黄片姜的情形。那天他的小餐馆刚被黑心食材商砸了,锅碗瓢盆碎了一地,他蹲在店门口抽烟,烟头烫了手都没察觉。一个穿老头衫踩人字拖的中年男人晃晃悠悠走过来,看了一眼碎在地上的招牌,说了句:“你这店,厨房风水不好。”
巴刀鱼差点把烟头弹他脸上。
后来这人赖在店里不走了,每天点一份蛋炒饭,吃完了就点评,从火候到调味到巴刀鱼的握铲姿势,事无巨细地挑刺。巴刀鱼烦他烦得要死,可三个月后回头看,自己的厨艺居然被这老小子挑着挑着就上了一整个台阶。
再后来他才发现,黄片姜不是什么蹭饭的闲人。他是上代厨神的师弟,玄厨协会的前任副会长,在玄界有个外号叫“老陈醋”——又酸又呛,但真到了火候上,比什么山珍海味都管用。
只是这位老陈醋实在太能藏了,藏身份,藏实力,连藏了三十年的醋都能憋到现在才拿出来。
“别发愣了。”黄片姜站起来,把坛子递到巴刀鱼面前,“喝了。”
“喝醋?”巴刀鱼一愣,“这又不是酒——”
“让你喝你就喝,哪那么多废话。”
巴刀鱼接过坛子,入手比预想的沉。坛壁温温的,像是刚离了火的锅底,残余的热度透过陶壁渗进掌心。他看了一眼黄片姜,老头子的眼神难得正经,瞳孔深处有一点暗金色的光在流转——那是玄力运转到极致的征兆。
巴刀鱼不再多问,仰头灌了一口。
那醋一入口,他整个人就定住了。
不是酸。或者说,不只是酸。那醋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的瞬间,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签子从舌尖一路贯穿到胃底,烫得他浑身毛孔全部炸开。紧接着酸味涌上来了,排山倒海地涌上来,每一个味蕾都在尖叫,眼泪鼻涕同时往外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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