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就像打翻在灶台上的老陈醋。你擦,味儿散不干净;你不擦,它自己慢慢渗进砖缝里,往后每点一次火,那酸气就冒出来熏你一回。
黄片姜那句“你那个跑了二十年的爹”,此刻就是这么一摊陈醋。
小餐馆里安静得只剩锅里酸菜鱼头汤“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那声音本来是巴刀鱼最爱听的,可这会儿听着,倒像是有只手在汤底下一抓一抓的,搅得人心烦。
巴刀鱼站在灯下,手上还滴着水。他没说话,只是转过身去,继续洗碗。水龙头开得很大,水花溅了一身。盘子在他手里翻来翻去,洗了一遍又一遍,像是那盘子上沾了什么洗不掉的脏东西。
“你少拿这事儿糊弄我。”巴刀鱼头也不回,声音被水声搅得有点飘,“我爹死了。十五年前就死在外头了。你爱说疯话就回你自己狗窝说去,别在我店里散德行。”
“我要说的是疯话,你心里头能难受成这样?”黄片姜也不恼,反倒从兜里摸出根皱巴巴的烟,在桌沿上轻轻顿着,也不点,“巴刀鱼,你老实告诉我,你这些年一个人撑着这破店,真就没想过,你娘走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巴刀鱼洗碗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娘死的那年,他刚满十二。医院走廊冷得刺骨,他娘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死死攥着他的手,反反复复就念叨一句:“别找你爹,但也别忘了他。你爹不是人,可你爹也不是……不是……”
话没说完就咽了气。
这么多年,巴刀鱼从不去想那个“不是”后面到底该接个什么词。不是人,不是东西,不是个玩意儿?还是……不是他想的那样?他不愿意猜。猜了,就等于承认那个跑了的人还有点分量。
“黄片姜。”巴刀鱼把最后一个盘子搁进沥水架,擦干手,转过身来,眼睛直直盯着老家伙,“你今晚到底想干什么?先是我兄弟被绑,再是你领着娃娃鱼踩点赶到,现在又扯出我爹。你是来救人的,还是来揭我疮疤的?”
“两样都有。”黄片姜答得干脆,像是早备好了这句,“人得救,疤也得揭。你不把心里的烂肉刮干净,就永远闻不到灶台底下的真香。炼味堂的人今晚敢动酸菜汤,就是吃准了你心里有窟窿。有窟窿,就有风钻进去,就能下药。”
巴刀鱼没接话,只是走到门口,把卷帘门“哗啦”一声拉到底。门一关,小餐馆就成了个与世隔绝的铁盒子。墙上的挂钟“咔嗒咔嗒”走着,每一下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那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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