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一出来,城中村就跟换了张脸似的。昨晚的阴气被晨光压得抬不起头,卖煎饼的推着车吱呀吱呀地走,送孩子上学的电动车“嘀嘀”按着喇叭,连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都落了四五只灰雀,叽叽喳喳的,叫得人心里透亮。
巴刀鱼领着酸菜汤和娃娃鱼,照例拐进那家没有招牌的米粉店。三碗牛杂粉,加了双份酸笋,辣子浇得红彤彤的。酸菜汤嘴巴说还没好利索,筷子却下得比谁都快,吸溜吸溜半碗下去了,才抬头对巴刀鱼含糊道:“你说那镇界鼎心的第一块,到底在哪儿?黄片姜光说在城中村附近,可这鬼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总得有个准数吧。”
巴刀鱼夹了块牛肚,慢慢嚼着,眼睛却望着外头。街对面是堵老墙,灰扑扑的,墙根堆着碎砖烂瓦,几根野草从缝里钻出来,绿得扎眼。那墙他打小就见过,听老人说,这儿原先有座土地庙,后来拆了,墙没拆干净,留了半截。再后来有人想推倒盖门面,可推土机一到这儿就熄火,试了几回都不行,慢慢就没人管了,成了块三不管的地界。
“先去那墙根看看。”巴刀鱼放下筷子,用纸巾抹了把嘴。
“那破墙?”酸菜汤也朝外头瞅了一眼,“那地方能有啥?除了野猫和耗子,鬼都不去。”
“鬼不去的地方,才可能有东西。”娃娃鱼把最后一口汤喝完,小舌头舔了舔嘴角,“我每次路过那儿,灵语秤都轻轻颤一下,像底下埋着什么活物。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太敏感,现在想起来,怕不是没来由的。”
巴刀鱼点点头,没再多说,起身付了钱,带着两人朝那半截老墙走去。
到了跟前,那股古怪劲更明显了。太阳明明晒得人后背发烫,可一靠近老墙,温度就降了几分,像有股凉气从墙根下的土里往外渗。墙是老青砖砌的,砖缝里长满青苔,有的地方已经鼓了包,整面墙像是长在地里的一截老骨头。
巴刀鱼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墙根处的砖面上。厨道玄力自然流转,他闭着眼感受。过了大概半分钟,他猛地睁眼:“砖里有夹层。这墙不是实心的,中间空了一块,就在离地三尺左右的地方。”
“那还等什么,砸开呗。”酸菜汤从旁边捡了块拳头大的石头,就要往上抡。
巴刀鱼赶紧拦住:“你急什么。这墙在城中村杵了几十年,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大白天一石头下去,不用到中午,整条街都知道我们在这儿挖东西了。”
“那你说咋办?”酸菜汤把石头扔到一边,拍拍手上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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