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想打人。
不是那种气急败坏的想,是那种当爹的半夜找闺女,结果发现闺女蹲在垃圾堆边上烤鱼,还在鱼身上抹了来路不明的墙灰时,从脚底板一路冲到天灵盖的想。他站在巷子口,喘着气,汗顺着耳根往下淌,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你再说一遍。”他说。
娃娃鱼抬起头,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像两粒不安分的蓝星子。她举着手里那根串鱼的铁签子,签子上的鱼已经烤得翻卷起来,鱼皮焦黑,鱼肚子却泛着一种不正常的亮黄,跟今晚那桶黏稠液体一个色。
“我说,我从墙上刮了点东西,抹在鱼上。烤一烤,能知道是什么。”她眨眨眼,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巴刀鱼三步并两步走过去,一把将那串鱼抢过来,往地上一摔。鱼落在地上,“嗤”地冒出一股黄烟,滚了两圈不动了。娃娃鱼“哎”了一声,还没等站起来,就被巴刀鱼拽着胳膊拎到一旁。
“你知不知道那东西有多阴?我玄力全开才勉强把它的蔓延逼停,你倒好,拿着烤鱼当试纸玩。真当自己是百毒不侵啊?”巴刀鱼很少这么大声说话,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撞了几个来回,震得墙皮往下掉灰。
娃娃鱼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一点不怕:“我知道。可我闻出来了,那东西怕火。越热的火,它越缩。我就想试试,用火烤透了的鱼,能不能把它吸进去一部分。你看——”
她指着地上那条鱼。鱼已经被烧得只剩个黑壳,但鱼腹上那片亮黄色正在慢慢变暗,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一点点啃掉了。巴刀鱼蹲下去,用树枝拨了拨。鱼皮一碰就碎,里面流出些淡黄色的水,不多,但每一滴都往低处渗,渗到哪,哪就洇出一小片油花。
“它在吃鱼。”巴刀鱼皱起眉。
“对。这东西是活的,但不是什么寄生虫,也不是毒。它更喜欢油,尤其是烤过的油。你今晚那七碗汤,油最重的那碗,变化也最快吧?”娃娃鱼拍拍手,从兜里摸出半块发硬的面包,张嘴咬了一口,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巴刀鱼沉默了几秒。他回想了一下,确实如此。那碗红汤最油,面上的变化最明显,已经结出完整的一层膜了。白汤最淡,看着最轻。这东西跟着油脂走,进了水,再进汤,人喝下去,不直接中毒,但会在体内慢慢堆着。不出三天,人就会变得嗜油嗜甜,像生了另一种饿病。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
“你追出去的时候。我本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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