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现在很头疼。
准确地说,是头疼得想把自己脑袋摘下来,放凉水里泡上半个钟头。厨房里那口老灶还烧着,火苗子一蹿一蹿的,把墙上那排油渍麻花的铁锅映得明一块暗一块。他站在灶台前,左手拎着半条发黑的火腿,右手攥着把豁了口的菜刀,眼睛盯着案板上一溜排开的七只碗,碗里是七种颜色不同的汤。
红汤像血,绿汤像苔,黄汤像没兑开的陈年鸡油,还有一碗白汤,白得跟漂白粉化开似的,闻着有股子腥甜。这七碗汤,是同一锅汤分出来的。同一锅。巴刀鱼自己都忘了什么时候开始变的,等他发现的时候,整个餐馆后厨已经被这股怪味腌透了。
“巴哥,你这是要改行卖颜料?”酸菜汤蹲在门口的小马扎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往这边瞅。他这个人,什么时候都没个正形,说话像放鞭炮,专挑人神经最紧的时候炸。
巴刀鱼没理他,用刀尖拨了拨那碗红汤。汤面颤了一下,竟然自己荡开几圈细纹,像有东西在碗底轻轻搅动。他闭上眼,厨道玄力顺着指尖往下沉,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探进汤里。一股极轻极轻的寒意从脚后跟窜上来,带着点铁锈味,又带着点甜。那甜是发腻的,像烂熟的果子掉在地上,被太阳一晒,招来满地的蚂蚁。
“这汤里,有东西。”巴刀鱼睁开眼,“活的。”
酸菜汤嗑瓜子的嘴停住了。他站起来,把瓜子壳往地上一摔:“什么玩意儿?活的?你别吓我,这汤可是晚市刚收进来的。连食材带锅,全在眼皮子底下,哪来的活物?”
“所以我才奇怪。”巴刀鱼说,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刀尾嗡嗡直震。他转过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今天晚市收进来三批货,一批蔬菜,一批河鲜,还有半扇猪肉。菜是菜市场老周送的,鱼是小赵从城东市场进的,猪肉是冷链车直接拉来的。三批货都过了我的眼,表面没问题。”
“表面没问题,那汤里怎么会有问题?”酸菜汤走到灶边,探头往碗里一看,又飞快缩回来,脸都绿了,“这黄汤里是不是有条东西在游?就你拨拉那一下,我看见了,细得跟头发丝似的,一眨眼就没了。”
巴刀鱼没接话。他走到冰柜前,把今天进的河鲜拿了几样出来。一条鲈鱼、三只河虾、一把黄鳝。他把它们并排摆在案板上,手掌贴着鱼腹,慢慢输进去一丝玄力。鲈鱼没反应。河虾没反应。黄鳝倒是轻轻抽了一下,像被火烫着尾巴,但那只是神经反射。
“不是河鲜。”他说。
酸菜汤松了口气,又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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