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扭扭的“巴”字。
“你终于叫我名字了。”黄片姜笑了笑,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巴刀鱼看不懂的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人?”巴刀鱼问。
“食魇教的……教宗。”黄片姜说。
空气凝固了。酸菜汤的拳头攥紧了,娃娃鱼的读心术下意识扫过去,却被一层厚厚的屏障弹了回来。巴刀鱼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看着黄片姜,看了很久。
“你教我厨艺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巴刀鱼的声音很平,“你说,‘做饭的人,不能骗人。你做的饭是什么味道,你就是什么人。’”
“我记得。”
“你做的饭是什么味道?”
黄片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举起手里的菜刀,刀柄上的“巴”字在五色余晖中微微发亮。“苦的。”他说,“我做的饭,一直是苦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菜刀递向巴刀鱼。“但我想做一顿不苦的饭。你教我?”
巴刀鱼看着他递过来的那把刀。那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把菜刀,用了八年,刀口崩了三个豁,刀背被磨得薄如蝉翼。他曾经用这把刀切过土豆丝、剁过肉馅、拍过蒜、削过苹果皮。后来丢了,找了好久,没找到。
原来在黄片姜那里。
“你把刀还给我,就等于把厨神的传承还给我了?”巴刀鱼问。
“厨神的传承从来不在刀上。”黄片姜说,“在你身上。你做的每一顿饭,都是传承。”
巴刀鱼伸出手,握住了刀柄。刀柄上的“巴”字贴着他的掌心,温热,像有人握着他的手。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握菜刀的时候,黄片姜站在他身后,手把手地教他切土豆丝。土豆丝切得粗细不一,黄片姜骂他笨,骂完了又把那些粗细不一的土豆丝炒了一盘,让他自己吃。
“难吃吗?”黄片姜当时问。
“难吃。”
“难吃就对了。难吃的东西,你才会记住。记住了,下次才会做得好。”
巴刀鱼握着刀,看着黄片姜。他想骂他,想质问他,想把他按在地上揍一顿。但他什么也没做。他只是把刀翻了个面,刀背对着黄片姜。
“进来吃饭。”他说,“我冰箱里还有半块豆腐,一根葱。”
黄片姜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眶发红,笑得肩膀发抖。他抬脚走进餐馆,在角落里那张他曾经坐了三年的小桌前坐下。桌面上还刻着他当年刻的字——“厨道即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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