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片姜吃完那碗葱花拌豆腐之后,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巴刀鱼就坐在对面,看着他睡。酸菜汤过来催了三次,说“这老东西万一是装的,趁咱们不备捅刀子怎么办”,巴刀鱼没理他。娃娃鱼用读心术扫了黄片姜的意识,只说了四个字:“他在自己焚。”
没错,自己焚。黄片姜的体内,食魇教的邪玉核心正在缓慢崩解。那种崩解是不可逆的,像是有人往他身体里塞了一颗正在融化的冰块,冰块每融化一分,他就往深渊里滑落一分。他主动断开了与食魇教母体的连接,等于亲手掐断了自己的邪力来源。一个食魇教徒,断开了邪力,就像鱼离开了水,要么长出肺,要么等死。
黄片姜在睡觉。与其说是睡,不如说是昏迷。他的呼吸很浅很浅,浅到有时候巴刀鱼要凑到他鼻子底下才能确定他还活着。但他在做梦。娃娃鱼能“听”到他的梦——全是厨房。
梦里全是巴刀鱼十五岁的样子。瘦,矮,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站在灶台前够不着锅铲。黄片姜在梦里教他翻锅,铁锅里的蛋炒饭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又稳稳落回锅里。十五岁的巴刀鱼眼睛亮得像星星,嘴里喊着“师父你看你看!我翻起来了!”
黄片姜在梦里笑了。娃娃鱼“听”到那个笑声的时候,鼻子一酸,悄悄把读心术收了回来。
第二天傍晚,黄片姜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天花板上一道长长的裂缝。那是巴刀鱼刚开餐馆那年,楼上住户水管爆了,泡出来的。他看了那道裂缝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坐在桌边择菜的巴刀鱼。
“醒了?”巴刀鱼没抬头,继续择韭菜。韭菜是老韭菜,根上带着泥,他一根一根地捋,把黄叶子摘掉。
“醒了。”黄片姜撑着床沿坐起来,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每动一下都像是有人在扯他的骨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皮皱巴巴的,老年斑一颗一颗地冒出来。邪力消退之后,他被压制的正常衰老开始反扑。一夜之间,他老了十岁。
“你把我那把菜刀扔了?”他问。
“洗了,放在灶台上。”巴刀鱼把择好的韭菜放进水盆里,“你那把刀太脏,刀柄上全是油垢。我拿钢丝球刷了半小时。”
黄片姜沉默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巴刀鱼。那双眼睛浑浊了许多,但眼底有一点光,一点极其微弱、却在努力燃烧的光。
“教团的核心不在我这。”黄片姜开口,声音嘶哑,“我虽然是教宗,但食魇教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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