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五十分,原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大楼二层的第二法庭内,气氛诡异而沉闷。
高耸的国徽悬挂在审判席正上方,在冷白色的射灯照耀下庄严神圣。
然而,在这座本应捍卫人间公平与正义的最高殿堂里,此时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铜臭与算计气息。
审判席正中央,原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党组成员兼执行局副局长张庆林,端坐在一把高背红木审判椅上。
他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深黑色高级法袍,领口前佩戴着鲜红的法徽,头发梳理得油光可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虽然昨天在千人大会上被齐学斌摔账震慑得魂飞魄散,但回到法院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后,张庆林的心神重新安定了下来。
在他看来,法院系统是垂直独立的司法体系,他是正经八百的四级高级法官,没有省高院党组和省人大的正式批复,地方纪委根本无权随意动他。
更何况,今天这场针对黑石关扣押的二十三辆外省重卡的司法拍卖,是他与徐长海,黑鹰堂早就提前内定好的收官之作。
只要今天这二十三辆车以法拍的形式顺利落槌,洗成合法资产,他就能从这场拍卖中一次性分走四百余万元的干股红利。
拿了这笔钱,他就能立刻让妻子和儿子办好海外投资移民手续,远走高飞。
法庭下方的旁听席与竞拍席上,稀稀拉拉地坐着十几个面相凶悍,穿着皮夹克的男子。
这些人表面上是来自原州各地所谓顺达汽贸,隆运汽修等物流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但实际上全是黑鹰堂在白道上养着的专职举牌托儿。
在第二排靠过道的阴暗角落里,坐着一名头发花白,满脸风霜的老汉,身上裹着一件补丁叠补丁的老羊皮大袄。
老汉正是来自晋省的受害卡车司机李保国。
他的那辆买了不到半年的东风重型半挂牵引车,上个月在黑石关被运管以无证营运为由强行扣押,随后就被原告某物流信息部告上法庭要求赔偿三十万元天价违约金。
李保国变卖了家里的所有家当,四处向村里亲戚下跪借遍了钱,凑齐了十万块钱想要去赎车,却被告知案件已经进入执行拍卖程序。
老汉李保国今年已经五十七岁了,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如刀刻般深邃的皱纹。
这辆晋B牌照的东风重卡,几乎耗尽了他半辈子的全部心血,也是全家六口人赖以生存的唯一希望。
为了凑齐那二十八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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