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
逃,难如登天。
可等死,她绝不甘心。
片刻后,王麻子抽完了烟,随手把烟锅在炕沿上磕了磕,站起身。他看着依旧“昏迷”的林晚,想了想,转身走出屋子,再次把木门死死扣锁。
沉重的落锁声,像一道死刑的宣判,狠狠砸在林晚的心上。
屋内再次陷入死寂。
确认脚步声彻底走远,院子里彻底安静后,林晚才缓缓睁开眼,眼底再也没有了脆弱的泪水,只剩下极致的冷静和倔强的微光。
她缓缓转动手腕,麻绳勒得皮肉火辣辣的疼,已经微微肿胀发麻。她不敢大幅度挣扎,只能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挪动手指,试探绳子的松紧。
死结,牢牢锁死,根本挣不开。
脚踝的绳子同样紧实,长时间的捆绑让四肢血液循环不畅,手脚早已冰凉麻木,几乎失去知觉。
林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恐慌、绝望和恨意,开始冷静复盘所有生路。
首先,地理位置。青莽山,深山村落,交通闭塞,远离城镇,外界救援极难抵达。
其次,人文环境。全村愚昧抱团,包庇拐卖,以买媳传宗接代为常态,无法律意识,无良知底线。
再次,自身状态。药物残留、身体虚弱、手脚被捆、完全被软禁、孤立无援。
绝境,彻彻底底的绝境。
可越是绝境,越不能放弃。
她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她懂法律,懂人性,懂隐忍,更懂伺机而动。那些被拐女孩的悲剧,大多源于过早崩溃、盲目反抗、彻底绝望、放弃求生。
她不会重蹈覆辙。
林晚缓缓偏过头,看向那扇糊着破塑料膜的木格窗。窗外的雾气渐渐散去些许,隐约能看见层层叠叠的青山,连绵无尽,像一座巨大的天然囚笼,将这片愚昧的山村死死困住。
山里的天亮得晚,黑得早,日头微弱,终年阴湿。
她静静躺着,保存体力,默默观察着周遭的一切,耳朵高高竖起,捕捉着屋外所有的声音。
院子里传来鸡叫、鸭鸣、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远处村民闲谈的嘈杂声。家家户户的院门都是敞开的,邻里之间随意串门、闲聊、说笑,所有人的语气都平淡如常。
他们习惯了这里的黑暗,习惯了这种践踏人命的罪恶,习惯了外来女孩被囚禁、被糟蹋、被一辈子困死深山的命运。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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