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张纸上都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活着的人,或者一个死去的人。可他们还被人记得。
“不回去。”向德宏说,“回去了,就回不来了。日本人等我回去。他们等我自投罗网。我回去了,他们就会抓我。我死了,这盏灯就灭了。”
陈老板沉默了一会儿。“大人,那我们能不能派人去接?黄国良在码头有人,可以想办法——”
“不行。”向德宏打断他,“太危险。日本人盯着会馆,盯着码头。去的人,回不来。接的人,也出不去。不能因为我想见他们,就连累更多人。”
他把名单折好,重新放回怀里。
楼下传来练拳的声音。向德宏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陈铁生带着几个年轻人在后院里练拳,一招一式,虎虎生风。六年了,陈铁生的头发也白了一些,可他的拳头还是硬的。他打出去的时候,风都被劈开了。
林怀远站在院子角落,手里握着那把长刀。他的姿势和六年前一样,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刀举在身前,刀刃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六年了,他每天举刀,举一个时辰。毛允良蹲在旁边,左手按在刀柄上。六年前他左手不会握刀,现在他已经能用左手拔刀了。
这些年轻人,是琉球的希望。
后院空地上,毛允良和林怀远正在对练。毛允良的木刀劈下去,林怀远侧身一闪,木刀从他肩膀旁边劈下去,劈空了。林怀远的木刀敲在毛允良的小腿上,笃的一声。毛允良晃了一下,没有倒。再来。他一刀劈下去,林怀远又是一闪,木刀敲在毛允良的小腿上,同一个地方。毛允良的腿开始发颤,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向德宏站在楼上看着他们。他想起谢天赐说过的话——刀不是用来急的。刀是用来等的。等对手出刀,你才出刀。毛允良的刀还是太急。可他已经比六年前好多了。
向德宏走下楼,站在廊下。陈铁生看见他,停下来。
“大人,您醒了。”
“嗯。练得怎么样了?”
陈铁生擦了擦汗。“大人,铁血队现在有八十多人了。能打的四十多个,能跑能跳的三十多个,能读书写字的十来个。不多了,可都是好手。每个人都练了三年以上,刀法、拳法、步法,兵法,都能拿出手了。”
向德宏看着那些年轻人。他们有的气喘吁吁,有的浑身是汗,有的手上缠着布条,布条上渗着血。可他们的眼睛是亮的。
“够了吗?”
陈铁生沉默了一会儿。“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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