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遗珠·琉球王国》第二卷 《绝境》
第10章:不灭的灯火
116集:不复存在的忠烈王
那封信是从北京辗转送来的。
向德宏正在灯下看蔡大鼎新写的稿子。稿子上写着毛阿福的故事,写到他在海上漂了五天,嘴唇裂开了多少道口子。向德宏看得仔细,手指在纸上一行一行地移动,像在摸着那些伤口。
陈老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脸色不对。那脸色不是白,是青,青得像冬天的铁:“大人,北京来的信。驿道加急,封口盖了三个章。”
向德宏接过来,看信封上的字。不是林义写的,是陈宝琛的。字写得很急,有些笔画断了,有些地方墨迹糊了,像是在很赶的情况下写的,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写。信封的边角磨毛了,上面的红印已经模糊了,只隐约看得见“陈”字的轮廓。
向德宏的手停了一下。他抬头看了陈老板一眼。陈老板的目光躲开了。向德宏没有问,低下头,把信封拆开。他用手指挑开封口,抽出信纸。信纸很薄,只有一张,上面写着几行字。他把信纸展开,凑到灯下。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向先生足下:尚泰王已于九月十三日在东京病逝。生前被日本封为侯爵,软禁于宅邸,不得出户,不得见人。临终前左右无人,只一日本医师在侧。其遗言无人知晓。闻之痛心,特此奉告。陈宝琛拜上。”
向德宏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几个字像钉子,钉在他眼睛里——“尚泰王”“病逝”“无人知晓”。他盯着“无人知晓”四个字,盯了很久。王死了,没有人知道他说了什么。他最后一句话是对谁说的?是对那个日本医师说的吗?还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闭着眼睛,等着那口气断掉?
尚泰王,四岁即位,做了三十一年的王。被日本封为琉球藩王,又剥夺了王号。被押往东京,软禁在宅邸里,不准出门,不准见人。病了,只有日本医师在侧。死了,没有人知道他说了什么。
向德宏把信放在桌上,坐下来。他没有哭。他的眼睛干涩,红得像要滴血,可他没有哭。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麒麟玉。玉是凉的,比以前更凉了。凉得像冰,凉得像死了的王。以前这玉是凉的,可它在他怀里揣久了会变温。现在不管怎么揣,都是凉的。像是里面的温度已经散尽了,像是尚泰王最后那口气散尽了。
陈老板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攥着拳头,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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