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人。他们浑身是汗,手上缠着布条,布条上渗着血。有的在练拳,拳头打在沙袋上,砰砰砰。有的在练步法,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有的在练刀,木刀对劈,笃笃笃。可他们的眼睛是亮的。每一个人都看着向德宏。
“尚泰王走了。从今天起,没有王了。没有王,就没有人替我们做主了。我们要自己做主。”
向德宏转过身,走进大堂。陈老板跟在后面,蔡大鼎从楼上跑下来,手里还拿着笔。毛允良、陈铁生、林怀远、谢天赐、吴师傅、郑曜,一个接一个走进来。向德宏让陈老板把所有人都叫过来。不光是铁血队的人,还有那些从琉球逃出来的遗民,还有那些在这六年里来到会馆的人。大堂里挤得满满的。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靠在墙上。有人抱着孩子,孩子还在睡觉,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有人手里还拿着菜刀,是在厨房做饭的。有人衣服上沾着面粉,是在揉面的。
向德宏站在桌前,面前是那张海图。海图已经旧了,边角卷了,有些地方破了洞,可他舍不得换。那些红线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一条一条的,伸向大海。
“诸位,”向德宏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尚泰王走了。他在东京病逝。没有人知道他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他想了什么。他做了三十一年的王,最后被日本人关在一间屋子里,不准出门,不准见人,连死的时候都没有一个人在身边。只有一个日本医师,拿着药箱子,站在旁边,看着他咽气。”
没有人说话。阳光从窗缝里照进来,照在他们脸上,明暗不清。
“我们从琉球出来,逃到福州,在北京跪,在天津求,在雪地里跪了几个月,跪烂了膝盖,跪断了腿。林世功死了,毛凤来死了。尚泰王也走了。可我们还活着。”
向德宏的手按在海图上,按在琉球的位置上。那个位置他已经按了六年了,纸都按薄了。
“活着,不是让我们在这里等死。活着,是要做事。尚泰王看不到了,林世功看不到了。可我们看得到。我们活着,所以我们要做。”
“做什么?”有人问。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脸上还有一道新疤。
“继续写信。继续请愿。继续联络。继续练刀。”向德宏的声音忽然大了,大得像在喊。“有朝一日,琉球回来了,我们就能站起来。站不起来,也要站着。爬不起来,也要趴着。只要这盏灯不灭,琉球就不会亡。”
没有人说话。陈铁生从角落里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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