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符的战报在第三日午后送达成都。
信使满身尘土,嘴唇干裂,下马时几乎站立不稳。州府门前的卫兵接过战报,战报被汗水浸湿了一角,墨迹有些晕开。卫兵快步穿过庭院,庭院里的桂花开了,香气浓郁,但卫兵无暇欣赏。他登上台阶,台阶上的青苔被踩得发黑。书房的门开着,颜无双正在案前批阅文书,诸葛元元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卫兵在门外跪下,双手呈上战报。
颜无双抬起头,看到那卷被汗水浸湿的纸卷,眼神一凝。她放下笔,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墨点。诸葛元元转过身,目光落在战报上,眉头微微蹙起。
窗外,秋风吹过,桂花簌簌落下,落在窗台上,像细碎的金子。
“下去歇着吧。”颜无双接过战报,声音平静,“给他准备热水和饭食。”
“谢刺史。”卫兵叩首,起身时腿脚发软,被旁边的侍从扶住。
书房门关上。
颜无双解开细绳,红色细绳在指尖绕了三圈,她记得这是伯符的习惯——重要军报,必用红绳捆三圈。战报展开,羊皮纸在手中发出轻微的脆响,墨迹果然晕开了一些,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她开始阅读。
诸葛元元走到她身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站着。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还有窗外风吹过桂树的沙沙声。颜无双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仔细看过,有时会停顿片刻,目光在某个词句上停留。
阳光从窗棂斜照入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光影中有尘埃在飞舞,缓慢地旋转,像某种无声的舞蹈。书房里弥漫着墨香和桂花的甜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有些奇异,又有些和谐。
颜无双读完最后一行。
她将战报放在案上,纸张平铺,墨迹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那些字,看着伯符写下的每一个判断,每一个推测。
“你怎么看?”她问。
诸葛元元拿起战报,重新读了一遍。她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划过“江防薄弱环节”,划过“黎明或黄昏”,划过“摸清虚实”,最后停在“吴国恐在酝酿一场大战”那一行。
“伯符的判断很准。”诸葛元元说,声音清冷,“这不是冠军侯的风格。冠军侯用兵,要么不动,一动便是雷霆万钧,直取要害。这种小打小闹的试探,更像是……有人在练兵。”
“练兵?”颜无双看向她。
“练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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