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尊沉默的雕像。
“此战,名为‘荆南之战’。”颜无双的手指在沙盘上划过,从益州边境一直划到长江边,“目标有三:其一,将吴国势力彻底逐出荆南;其二,完全控制长江上游自江州至信陵的江段;其三,打通连接荆州腹地的陆路通道。”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此战若成,益州将拥有长江天险的上游控制权,水军可顺江而下,直逼作唐。陆路打通后,可与荆州残余亲蜀势力连成一片,形成对吴国的战略包围。”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此战若败——”
她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凉州盟约刚成,魏国虎视眈眈,若南线大败,北线必乱。韩遂那种墙头草,会第一时间倒向魏国。届时益州将陷入南北夹击,万劫不复。
厅内再次陷入寂静。
这次寂静中多了些别的东西——沉重的呼吸声,铠甲摩擦的轻微声响,还有烛火噼啪的爆裂声。空气似乎变得粘稠,压在每个人胸口。
“伯符。”颜无双开口。
伯符站起身。
他穿着一身轻甲,甲片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脸上有风霜的痕迹,眼中有血丝,但腰背挺得笔直。他在荆南前线坚守了整整四个月,四个月里大小战斗十七次,从未后退一步。
“末将在。”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坚定。
颜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
“命你为南线主将,统率益州军主力三万,新附荆州兵两万,共计五万大军,三日后开拔,直取荆南。”她一字一句,“此战,你全权指挥。前线一切军务,你可临机决断,不必事事请示。”
伯符的呼吸微微一滞。
全权指挥。临机决断。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这意味着颜无双将五万大军的生死,将益州南线的命运,将整个战略的成败,全部压在了他身上。
他单膝跪地。
甲片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末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快稳住,“领命。”
颜无双伸手,扶他起来。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伯符能感觉到她掌心的薄茧,那是长期握笔、握剑留下的痕迹。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烛光下清澈而坚定,像深秋的湖水,平静,但深不见底。
“我相信你。”颜无双说,声音很轻,但只有伯符能听见。
伯符的心脏重重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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