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夏口,江面愈发宽阔。
大船顺着长江干流一路向东,经鄂州、黄州、江州,再入江南东路地界。
这一路水程平顺,既无江匪拦路,也未遇上狂风暴雨,只是两岸渡口的情形,却与川峡之中大不相同。
越往东走,江北南渡的流民便越多。
每逢船只靠岸添置柴米清水,便能瞧见渡口棚户连片,携儿带女的百姓挑着破旧竹箩,沿着江堤往江南州县逃奔。
自端平入洛之后,宋蒙战事连绵不绝,两淮、荆襄、川蜀三路俱受兵燹。
蒙古铁骑每至秋高马肥之时便南下打草谷,江北许多州县城郭残破,田地荒芜,百姓无以为生,只得渡江南下,往江南西路、江南东路与两浙路逃生。
朝廷虽在沿江州军设有振恤米场,奈何南下流民日众,地方官仓存粮有限,能分到百姓手中的不过是几勺稀粥,更多的人只能一路乞食,往繁华富庶的东南之地聚集。
这日午后,大船由镇江转入江南运河,继续往南直奔临安。
二楼客舱内,苏晚棠坐在窗前,身上穿着一件浅碧色交领襦裙。
因舱中背风,她将外头的比甲褪了,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锁骨下一片耀眼雪白。
她身段本就丰腴,坐下时腰肢收束,胸前衣襟被饱满的弧度撑得微紧,裙摆顺着圆润的大腿垂落到脚踏边,曲线分明。
只是她看着窗外岸上络绎不绝的行人,眉宇间却拢着化不开的愁绪,连手中的茶盏凉了也不曾察觉。
叶无忌推门进舱,见她对着窗外发呆,便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柔荑。
苏晚棠指尖微凉,被他温热的掌心一包,才回过神来,转头道:“你同冯大人说完了?”
叶无忌道:“说完了。船已过了秀州,按如今的水程,明日午后便能抵达临安城外。”
苏晚棠听见临安二字,搭在他掌中的手指轻轻缩了一下,垂下眼帘道:“终究还是到了。”
叶无忌揽过她丰腴的肩头,将她带进怀里,手掌顺着她柔滑的后背抚了抚,道:“小姨这几日话少了许多,夜里也睡不安稳,是在担心进宫的事。”
苏晚棠靠在他胸前,低声道:“我原先在唐门虽说日子清苦,好歹来去自由。如今离临安越近,心里便越是没着落。一旦进了那座城池,往后是生是死,便全由不得自己了。”
她顿了顿,抬起头望着叶无忌,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一点红晕,语气却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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