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耳听去，远处守夜人行过廊下，衣履窸窣，听来甚是分明。
叶无忌心下欣喜，暗道：“几门内功原本各有路数，如今总算又相合了一分。只是越到后来，越不可贪功求快。九阳神功的下一层境界，还须待火候到了才好。”
他下床穿靴，略略活动手足，随即伸手入怀，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
借着窗边月色，只见信封上并无姓名，封口处却有川蜀制置使司的暗记。
这封信，是他临离四川之际，余玠亲手交付的。
收信之人，正是当今官家的亲弟弟、福王赵与芮。
余玠当日曾与他言道，四川军民苦战经年，前线将士固然须得同心守御，朝中也不能无人说话。否则奸臣一纸奏章，便可能使将士多年心血付诸东流。
福王素有贤名，对谢方叔、丁大全等人亦非全无不满。若能得他居中照应，川蜀许多事情便不至于处处受制。
今日在文德殿上，赵与芮与枢密使王埜都曾出言相助。只是谢方叔抬出慈明太后的遗命，两人也不好当殿争执。
叶无忌心知，自己与福王素无往来，单凭朝上那几句话，远不足以托付大事。余玠这封亲笔信，须得亲手送到，川中情形也须当面禀明。
可眼下这司天监，进来容易，出去却难。
他走近窗前，隔着窗纸望了望院中，暗自寻思：“韩通回去之后，董宋臣只会盯得更紧。乌头门外，多半还守着皇城司的人。我若明着去福王府，信尚未送到，消息便先传进了宫中。”
此事关乎余玠与川蜀诸军，不容稍有疏失。要送这封信，只能避开耳目，趁夜前往。
叶无忌将信收入贴身衣袋，手掌在胸前轻轻按了一下。
不过，出司天监之前，他还想先见一个人。
皇甫渊。
这位年逾八旬的老监正，与他素不相识，也不曾听说同全真教、川蜀军中有什么往来，却在他入宫之前，便吩咐张思训出面维护。
今日又是赠酒，又是留宿，连内侍省来人，也被张思训挡在前院。
一件事或可说是偶然，接连如此，便不能不问个明白了。
叶无忌负手立在窗前，心中将今日所见所闻细细想了一遍。
“他若只为观验将星，何必连董宋臣也替我挡下？若说另有所求，却又迟迟不肯见我。这位老监正，究竟在等什么？”
他想起张思训临别时的话，不禁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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