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晋蹲下去翻了翻那些废布,断线、跳针、松紧不匀,全是设备精度不够造成的。他站起来问了一句:“周厂长,如果给你们换一批好机器,产量能上去多少?”
老周想了想:“翻两倍没问题。工人都是熟练工,手底下有活,就是机器不争气。”
高晋把情况记下来,没有当场表态,又去了第二家。
第二家是广州电子厂,在海珠区,做收音机和简单的电子元件。厂房比针织厂新一点,七几年盖的,水泥地面,墙上刷着白灰,但设备更旧。生产线上的波峰焊机是七十年代初的国产货,焊出来的板子虚焊率三成多,返修工人比生产工人还多。车间后面有一排长条桌,坐了二十多个年轻女工,每人面前摆着一摞电路板,用烙铁一块一块地补焊。烙铁头烧得发红,松香烟雾缭绕,呛得人直咳嗽。
厂长姓李,四十来岁,比老周活络,穿一件的确良衬衫,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一见面就问高晋:“你们香港那边有没有好一点的焊机?我们这条线要是换了设备,产量能翻两倍。”他指着车间里那台老焊机说,“这台机器是七二年出厂的,当年算先进的了,现在早过时了。焊点温度不稳定,虚焊率降不下来。我们厂的返修工人比生产工人还多,天天加班,工资还发不全。上个月厂里开会,财务说账上只剩三万块钱了,下个月工资都够呛。”
高晋问:“你们现在有多少工人?”
“三百多。一半在返修,一半在生产。返修的工人比生产的还累,天天加班,怨气大得很。几个老师傅已经办了病退,年轻人又留不住,厂里青黄不接。”
高晋又走访了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一家是做五金件的,在河南那边,厂里只有几十台老式冲床,冲出来的零件毛刺多,全靠工人拿锉刀手工修。一家是做塑料制品的,注塑机是六十年代的老古董,做出来的塑料盆厚薄不匀,烧焦的糊点到处都是。还有一家是做玩具的,设备倒是还能用,但产品花样太老,出口订单接不到,车间里堆了一仓库卖不出去的铁皮青蛙和布老虎。
高晋把这些情况整理成一份报告,回到香港跟顾长根汇报。顾长根听完,平静地开了口:“针织厂做服装出口,电子厂做元器件出口,这两样正好是我们保税仓里囤得最多的设备。英国的织布机、荷兰的电子生产线,运过去就能用。五金厂和塑料厂那边,仓库里也有对应的设备。玩具厂先放一放,那个厂子的问题是产品不对路,不是设备不行。换设备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你回去跟针织厂和电子厂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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