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圈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灵丝纹——那是画梅宗立宗之初就布下的古阵纹,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转,像血脉一样与整座寒潭谷的灵脉相连,历经数千年仍然稳定如初。灵镜悬浮在万丈冰渊的正中央,上下四方皆是无穷无尽的漆黑潭水,只有它独自散发着冷冽的光芒,像是这片深渊里唯一的心脏。灵镜周围浮着十道比蒲团略大的浮冰,位置正好对应十个首发名额。
剑修单人第二轮选拔的规矩,执事在出发前已经交代得很清楚:在寒潭心镜前坐上半个时辰,能在镜力冲击下保持剑心不溃者通过。镜力会撕开每一个修士心底最不想面对的东西,没有例外。撑得住,过;撑不住,轻则被镜力弹飞送出水面,重则神识受创,至少卧床数月。
刘叙白踏上一块浮冰,盘腿坐下,把青鞘长剑横在膝头。浮冰在他身下微微下沉,边缘冒出几缕细小的气泡,托着他缓缓朝灵镜正前方漂去。他往左右看了一眼——苏清欢在他左前方的浮冰上,已经在闭目凝神;顾长岐在他右侧偏后的位置,正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打量着他。
“听说你炼的是悟道剑诀。”顾长岐的声音透过潭水传来,被灵镜的寒光裹上一层金属般的嗡鸣,“剑心不纯的人根本撑不过半炷香。你想好了——现在退,还不至于太难看。”
刘叙白收回目光,闭上眼睛。浮冰微微晃了一下,然后静止。心镜的寒光穿透眼睑,在他合上的视野里投下一片冰冷的银蓝。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有自己的心跳声,沉闷而规律,像隔着厚厚的水层传回来的鼓声。然后心跳声开始变快——不是他自己变快了,是镜力正在渗入他的神识,强迫他把意识沉入自己最不想面对的角落。
黑暗忽然裂开了。他站在青石镇的破院子里,那口豁了边的铁锅还蹲在灶台上,石桌上放着三副空碗筷,院门口那棵老枣树被人折断了一半枝杈,断口新鲜,还在往外渗着树汁。苏清欢不在石墩上,陈砚不在墙根下。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和满地的碎碗渣。他弯腰去捡,手指被碗渣划破,血珠滴在青石板上。然后他听到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回头,是三个模糊的身影并肩站着。苏清欢的白袍上全是血污,握着青锋剑的手在发抖,指甲缝里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她的眼睛还是那双清冷的眼睛,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沙哑得不像她。她说,叙白,你为什么不救我。陈砚站在她旁边,左臂又断了,比上次更彻底——整个小臂被齐根斩断,断口白骨森森,他用右手抱着自己的断臂,脸上还是在笑,但那笑容比哭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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