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里嵌了一个真实的预设:如果有一天墟市真的暴露了,他有没有能力护住它?
他没有答案。这让他心悸。
左前方的苏清欢身体猛地一震。显然她也正在与自己的镜象交锋。浮冰边缘崩出几道裂纹,冰屑簌簌剥落,她咬着下唇,唇上已经渗了一道细细的血痕。刘叙白看不到她的幻象,但他能猜到。能逼得苏清欢在幻境中眉峰紧蹙、气息不稳的东西,必然是那枚有问题的筑基丹——以及丹药背后的笑声,和那个至今还坐在寒潭谷最高处的人。她是寒潭心镜前排最后一个滑进来的,承载的镜力冲击也比他更大。
刘叙白闭上眼睛,把自己的剑心重新拉回来。幻象还在翻涌,但他不再去看那些画面。他将灵识的焦点集中在横于膝上的青鞘长剑上。我问心。我练剑不是为了天下苍生,不是为了斩妖除魔。我练剑是为了让青石镇破院里的人能平安喝完一碗骨头汤,为了让陈砚下次举酒碗时用的是完整的左手,为了让苏清欢说“明天见”的时候不必再同时做好赴死的打算。天地不仁,黑暗森林永在,但我不修天地大道,我只修手中三尺青锋——护我想护之人,守我应守之诺。剑就是剑,不需要承载天道的重量。
青鞘长剑在他膝上发出清越的嗡鸣,剑身上的青光穿透湖底的寒雾,在他周身三尺之内展开一层稀薄而坚定的光罩。浮冰停止了下沉,甚至连水纹也恢复了平稳。
湖畔观战的弟子们透过湖面上倒映的心镜投影,看到了十块浮冰上相继出现的反应。第一个坐不住的弟子出现——浮冰骤然碎裂,冰屑溅开的涟漪在投影上不断扩大,那个弟子被一道柔和的银光裹住弹飞出水,跌落在洞口的冰台上,浑身发抖,眼神涣散。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五个。
半炷香过去,湖底仅剩五块浮冰还在心镜前保持平稳。苏清欢浮冰边的裂纹始终控制在三根以内,没有再增多。顾长岐安然稳坐——他是寒潭谷内门亲传,在玄冰灵力的加持下,比任何人都更适应这面心镜。还有一人也在坚持,是个裹着深灰斗篷的年轻修士,面生得很,看不出是哪一脉的弟子。
刘叙白本人的浮冰极其平稳。心镜的寒光在他周身试探游移了一刻有余,终究无法突破剑心的屏障,开始缓缓转薄。当他重新睁开眼时,幻象已经全部退去,眼前只有那面巨大而宁静的灵镜,和镜中映出的他自己——膝横长剑,神色平静,那道银蓝色的镜光正将他周身托住,一寸一寸往上升。浮冰随光升起,从洞口平稳浮出,缓缓降落在湖畔的冰台上。
他踏稳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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