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县境,大顺帅帐。
案板木纹给生铁匕首生生豁开深痕,李自成大口喘粗气,嘴边暗红血沫滴在褶皱的直隶舆图上,“保定府”三个血字早给匕首斜挑刺透。
“两万老营……全折在芦沟桥下了?!”
李自成独眼赤红,死盯烂泥里的刘宗敏,言语间满是不可思议:“刘宗敏,你带去的是老营底子!是额跟洪承畴、孙传庭打了十几年的精锐!”
刘宗敏身子颤抖,狡辩道:“闯王……明狗使诈!”
“永定河放了春水,石桥两侧全成烂泥滩……他们那火铳顶着暴雨都能点火,弟兄们根本拔不出刀……”
“闭嘴!”
李自成怒斥骂道,一脚踹翻面前的黄铜炭盆:“明狗野战何时赢过老营?!白广恩呢?!前锋白广恩到了何处?!”
宋献策立在暗处躬身施礼:“闯王,白总兵领前锋精骑步卒八千刚才过了涿州道……正迎头撞上追击的明军主力。”
……
涿州官道往北二十里,破贼营没半分停歇,一路往南急进二十里,扎在开阔平原正中立定稳住。
没借卫所残垣遮掩,也没退避杂树林,天子龙旗下,明军直接在平原展开大阵。
数千名忠勇营将士推包铁拒马到最前头,铁链绞死,拒马后一人高的牛皮重盾砸进冻土,重盾后头,破贼营列队整齐,排成六列空心火枪方阵。
三千支自生燧发枪平端在手,整座方阵森严挺立,插满精钢尖刺。
官道南端,沉闷马蹄声由远逼近。
顺军宿将白广恩披着重甲,勒住青骢马停在矮坡上,身后八千大顺前锋精骑步卒呼啸跟上,黑压压铺满原野地界。
白广恩抬眼远望,眸子骤然一冷:“那是……明军?!”
“明军火器营几时能这般列阵了?”
身侧副将凑近低声道:“总兵大人,明狗火器向来不过三板斧。”
“火绳枪放过一轮就成废铁,只要咱马队压上去,几十步路片刻冲到。”
“等冲进阵里近身搏杀,他们拔刀都赶不上趟,定能杀的片甲不留!”
白广恩收回目光,心底惊疑给戾气压住,他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老卒。
深知步兵接骑兵冲锋有多凶险,只要扛过头一轮齐射,步卒就是案板上的肉。
“传令!”
白广恩拔出厚背马刀刀尖正对前方铁阵:“前锋老营骑兵分作三路冲锋!扛过第一轮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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