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过狼皮毡毯,直挺挺撞上帐门前几个顺军大将的战靴。
断颈处浓血咕嘟嘟乱冒,腥臭味直冲脑门。
大顺宿将白广恩披头散发,身上铁甲破了七八处,沾满涿州道上的黄泥烂血。
他双膝跪死在泥坑里,捧着卷刃马刀,身上抖个不停,脑门砸在坚硬地面上咚咚响。
“闯王!非是末将不肯用命,实是明狗的火器太过邪门!”
白广恩扯破嗓子尖叫,带着哭腔。
“那哪是京营的鸟铳!隔着八十步连发不断,铅弹飞蝗乱打!铳口还套着短刃,人马撞上去当场挑烂肠肚!那不是凡间家什,根本挡不住!若非末将拼死杀出血路,八千前锋全得折在涿州啊!”
“妖法?!”
帅位上方砸下一声怒喝,李自成站起身。
他裹着大红毡袍,右眼扣着黑布罩,左眼布满血丝。
芦沟桥两万老营被大水铅雨打没了,方才涿州前锋又溃退百里,短短几日折损近三万百战精兵。
起兵十几年,从商洛山九骑脱困,到开封朱仙镇连破官军几十万,大顺何曾吃过这种窝囊仗?
“妖你娘的法!”
李自成暴喝下阶。
手中宝剑斩破冷风,剑锋没冲白广恩,偏偏斜向一旁横扫出去!
白广恩身后两名副总兵还没张嘴求饶,剑刃已擦着脖颈划过去。
两颗脑袋脱颈飞起,血柱窜上一丈多高,滚烫血水泼了一地,浇了白广恩一头一脸。
帐里站着的郝摇旗、袁宗第、田见秀几个老将,脸上甲胄上全溅了血点子,没一个人敢抬手擦。
李自成喘着粗气,一把揪住白广恩乱发,把人硬生生提起来,带血的剑尖顶上他鼻尖。
“借口!全他妈是借口!”
“刘宗敏在芦沟桥说遭了水淹,你在涿州说是撞上妖法!老营是铁打的汉子,怎的撞见崇祯那个昏君,全成了泥捏的软蛋?!”
“通敌!你们分明是胆小逃命,暗通明狗!”
白广恩吓得魂飞魄散,裤裆一热,尿水顺着裤腿流,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闯王饶命!额对大顺忠心耿耿,对闯王绝无二心啊!”
李自成甩开白广恩,回手发力一掷,发出一记闷响!
那柄饱饮人血的三尺剑,贯穿帅案上的烤羊腿,扎进硬木桌板三寸多深,剑身嗡嗡乱晃,抖落一串血珠。
李自成独眼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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