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的关头,哪里还顾得许多,直接就像竹筒倒豆子似的一发倒了出来。
“相公息怒!相公息怒!小人忽然想起来了一则江湖上流传的小道消息,据说是这生辰纲乃是郓城县的一个土豪,绰号叫做托塔天王晁盖牵头干的。不过后来没多久,又有人传说不是晁盖所为,而是河北的田虎派人黑吃黑……”
何涛这厢絮絮叨叨,话没说完,外头就进来了一个人,乃是州衙的幕职官(注1),官职是司刑曹事,他见现场气氛不太好,直奔主题地说道:
“禀太守,根据路人来报,在距离黄泥冈西北方向的一处山坳里有发生重大命案,现场有多处搏斗痕迹,并遗留有三具尸体,下官闻讯亲自带人前去调查,以查得三具尸体正身,均是河北路发来的海捕文书榜上之人,分别是池方、杨端、张翔三人……”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没等司刑曹事说完,何涛就不顾尊卑地跳出来道:
“相公,恁地蹊跷,司刑相公所说的这三人都是河北田虎的人,他们素来在河北路上勾当,如何会离奇死在了生辰纲的案发地黄泥冈附近?莫非真如江湖传言所说,劫掠生辰纲的贼人并非晁盖,而是河北田虎?”
说完心中猜想,何涛为了弥补刚刚在知州面前的不佳表现,赶紧表明态度。
“相公恁就安心躺在床上养病,俺这就带人去现场再勘察一遭,检验江湖流言真假,待查明到底是何人所为之后……”
如果说何涛的上一段话让知州血压有所下降的话,那么他这一句话无异于是画蛇添足,知州听完差点气得两眼翻白。
他强压怒气不使自己昏过去,颤颤巍巍地弯下腰,从床边捡起了穿了好几天都没洗的臭官靴,卯足了全身的力气,狠狠朝何涛的头上就丢了过去。
上气不接下气地骂道:
“洒家手下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蠢物!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么!”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洒家说甚么真假?特么刀都架到洒家脖子上了,你还想着查明之后再报?”
“今天洒家把话撂在这!这件事不管是真是假,即便是假的,在洒家这也得是真的!这事不是晁盖干的,也得是晁盖干的!我不管什么河北的田虎,我只要郓城的晁盖!三天之内我若见不到晁盖一伙的正身,你也不用等到我去沙门岛了,你就让你的浑家在家给你备好棺材收尸吧!”
“嘭!”的一下,厚重的木㡳牛皮皂色官靴准之又准地砸向了何涛的额头,登时砸出了好大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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