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靛蓝色门在小E身后无声收拢,像一滴墨溶进清水,连涟漪都没留下。门外的空气骤然变冷了三度,菌丝特有的湿霉气息迎面扑来,裹着四十双冰蓝瞳孔的注视——那些披着灰白菌丝薄膜的老鼠蹲踞在管道壁上,从低矮的通风口到头顶拱起的钢制支架,层层叠叠,像一片被按了暂停键的潮水。
小E站在原地没有动。靛蓝金丹在她右肩下稳定地搏动着,光从银灰色皮毛的缝隙里渗出来,在地面投下一圈极淡的光晕。她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那些冰蓝瞳孔——每一双眼睛里都有同样复杂的情绪混合物:警惕、好奇、臣服的惯性,以及一丝极淡的、近乎本能的敌意。四十双眼睛在触及她目光的瞬间齐刷刷地低下去,像被风压弯的麦穗。
"他在哪。"
不是问句。语调平得像在念一份已读过的文书。鼠群中靠近管道口的一只老雌鼠从蹲踞姿态缓缓站起来,菌丝薄膜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一阵细密的窸窣声。她走到小E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前爪交叠在胸前,低垂着脑袋,尾巴尖贴着地面左右扫了两次——鼠族表达恭顺的标准动作。
"铁灰色大人从大战结束就离开了第七过滤池区域。他走之前留了一句话:'靛蓝回来了告诉她,钉子还在原地,地图在它应该在的地方。'"老雌鼠的声音沙哑,带着菌丝渗透声带后特有的颗粒质感。"我们只知道他往第八层接缝方向去了,具体在哪一截管道里……没人知道。"
小E的瞳孔没有变化。但靛蓝金丹在她右肩下微弱地加速了一下,像一颗心脏在听到某个名字时的本能反应。钉子还在原地。地图在它应该在的地方。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交代后事,但铁灰色那种老鼠从来不会把自己的命交给"应该"两个字。他说"应该"的时候,通常意味着他已经把"应该"后面的东西重新安排过了。
"你们呢。"小E的目光从老雌鼠身上移开,重新扫过整片蹲踞在管道壁上的鼠群。"留在这里等我,是准备拦我,还是准备跟我走?"
老雌鼠身后的管道深处传来一阵骚动。冰蓝瞳孔们相互对视了几瞬,菌丝薄膜摩擦出的窸窣声在狭窄的管道空间里汇聚成一片细密的低鸣。然后,最靠近小E右侧的一只年轻雄鼠往前迈了一步,他的菌丝比同伴薄一些,露出底下银灰色的本毛,瞳孔里的冰蓝色火焰跳动得比其他人剧烈。
"我们跟您走。"他说。声音里还带着变声期特有的不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铁灰色大人走之前给我们下了最后一道指令:'靛蓝回来那天,第七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