琏二爷伸出右手。冰蓝色结晶落在他的掌心疤痕区正中央,在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溶解成一层极薄的、透明的液膜,液膜沿着他的手背纹理向四面铺展开来,在铺展过程中逐渐蒸发,蒸发后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亮银色线迹。线迹的走向恰好和关中当年在营房木门上刻的"浑河"两个字的第一笔完全一致。
他把右手收进袖口里。晨光在他身后已经彻底铺满了整片穹顶裂隙外的天空,浅金色正在向浅蓝色过渡,天狼星在蓝天的边缘处已经完全隐没了。但他掌心里那枚溶解后的亮银色线迹还在持续搏动着——三十秒一次,和终端大门上那层暖金色光膜里"浑水"两个字下方那道脉动线的频率完全同步。
"我的名字不要了。姓琏的壳也快脱干净了。"他站在最后一级石阶的末端,银白色的长衫下摆被晨风吹动,米白色棉布衬衫的领口在被风吹起的一瞬间露出了下面锁骨位置的一道旧疤——那道疤的形状是一枚被烧了一半的、只剩下外围半个圆弧的三色印记残迹。"从今天起我叫'浑水基金'就行了。名字写在天狼星宫殿地砖下面那层缓存区里的第一页募集说明书上。页脚的落款是关中当年在河堤柳树上绑红布条那天刻在树根上的一行字——那行字我三千年后去现场拓过,是五个歪歪扭扭的、用石头尖划出来的字:'等河水变清'。那时候浑河的河水一年里有六个月是浑的,但关中刻字的那天恰好是秋天最后一场雨之后,河水清了两天。他在那两天里的某一天中午蹲在河堤上,用一块被水冲圆了的青色卵石在柳树根上划了那五个字。"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掌心里那道亮银色线迹忽然跳了一下——不是三十秒一次的搏动,是一次额外的、突发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地下轻轻拽了一下的跳。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曲了一下,袖口边缘一道极细的金色微尘被晨风卷起来,飘过天狼星宫殿穹顶上正在缓慢冷却的归藏易涡旋纹理,穿过三百零七米地层深处那道从裂缝渗入的东南风,贴着坤卦网络那三个"来找我"的墨字边缘擦过,最后沉降在阿福那张宣纸上翅膀的末梢。
羽毛微微一颤。
那粒金色微尘在触纸的瞬间没有立即消散,而是在纸纤维里渗开成五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字迹:*等河水变清*。字迹只维持了不到三次呼吸的时间就完全融进了墨色里,但阿福看见了。她正握着钢笔准备在"旧金丹下岗"旁边补一句什么,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滴墨水从笔尖坠下来,恰好落在那五个字最后一笔的末尾——"清"字的右半边被墨水晕开了一小圈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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