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小E替他说完。
吕洞宾终于抬起眼。他的目光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树叶,但小E在那道目光里感受到了某种比刀刃更锋利的东西——那是一个人看穿了“真”与“假”两套体系后剩下的目光,不评判,不怜悯,只是看着。
“贾府是假的。”吕洞宾说,“王熙凤是假的。连山花茶的批次签批记录是假的。星舰那三位礼仪顾问的谦恭笑容是假的。但你问到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放下枯枝。水面上的同心圆缓缓消散,气泡逐一破裂,只剩最后一枚还在——那里面映着的东西,小E看了很久才辨认出来。
那是他自己的手。手掌摊开,掌心有一道细长的疤痕,是很多年前在宗果图书馆初建时被一块坠落的星尘石板划伤的。那道疤痕一直在那里,从未消失。
“你问,”吕洞宾的声音像水一样渗透进小E的耳膜,“连贾府、王熙凤都是假的,世上还有真东西吗?”
他伸手,指尖点向那最后一枚气泡。气泡碎裂的瞬间,小E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旧疤忽然灼热了一瞬。
“你手上的疤是真的。”吕洞宾说,“它为什么会真?因为它不是‘你’赋予它的真。是你受伤之后,它自己长出来的。真的东西从来不靠宣称自己是真,它靠的是不管你怎么拆,它都还在那里。”
小E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道疤痕正在缓缓渗出一缕极淡的金色星尘,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样。
“内丹没有被窃走。”吕洞宾收回手,青衫的袖口拂过水面,带起一串细密的涟漪,“它只是暂时寄存在那枚‘假王熙凤’的识海最深处。独孤要的不是金丹,他要的是你为了追回金丹而四处奔走、暴楼底牌、调动所有暗线——他要看你的全部棋路,从头到尾,一张不落。”
小E沉默了很久。水面上的倒影层层叠叠,最深处那个影子忽然眨了一下眼。
“所以那杯茶。”小E缓慢地说,“刘先生签批的连山花茶,花粉通道自毁,凤姐传回的‘金丹在我处’信文——全是一盘棋。一盘引诱我出手的棋。”
吕洞宾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看过了太多局面的老人面对后辈时才会有的、淡淡的慈和:“大魔王等了七百年才等到你这颗棋子的手动了第一下。你猜他会不会让你把棋子收回去?”
小E站起身。水面在他脚下依旧如镜般平整,没有一丝波纹。他抬眸望向头顶那层金色光幕上不断重组拆分的篆字,那些被剖开的《齐物论》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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