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母亲替女儿梳发时的木梳则是在女子十五岁成年那日准备好的,放于檀木盒里保存的极好,不染纤尘。
妇人华衣拖地,两人携手走到了梳妆台前,当陈知瑾坐下并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时,心中原本以为不会有的激动还是一阵阵的传来。
墨发披散下来,女子如绸缎一般墨色的发丝散在白衣上,因着屋内柔和的烛光,这一头发丝越是显得如浓墨一般,妇人右手持梳,左手摸上了这缎面似的秀发,妇人眼底有些光芒在闪烁。
瑾儿虽不是她所生,但也是那人留下的孩子,尽管……是那人当年负她在先,即使现在她的身份已然是陈府的大夫人,可到底是续弦,这在陈家族谱上,落了个尾数。
“瑾儿,这到了傅家便是傅家的人了,虽说傅家大公子性子清冷了些,但傅陈两家是世交,也不会亏待了你的。”这番话之后是长久的沉默,陈知瑾盯着镜中的自己,眼底不觉出现了泪光。
“母亲,瑾儿明日能去向主母请早安吗?”这句话像是语气有些哽咽,但座上的人感受着身后妇人的温柔以待,心中这话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主母已有六日卧病在床,若不是如此,今日也是她该去请了早安,但是这规矩又摆在眼前,说是待教的新娘出嫁半月不可染有污秽之气,便是已有六日不曾见到主母,明日出嫁后……只等到归宁之日才可回来,也需要十日之后了。
能感觉到妇人手下的动作一顿,继而梳子又是缓缓梳了下来,铜镜中的人原本平淡的眉眼间显露出几分紧张,她其实是有话想与主母说,只是因为府中……母亲的眼线太多了,更是因为主母这时也是不想见她的。
这规矩她并不在意,但是关于欢儿的婚事……她还想请主母考虑再三,如今欢儿还小,实在不宜便定下这事。毕竟……她便是一个眼前的例子。
“瑾儿,老夫人明日是无法露面,你若是有什么话让为娘转告便行。”在铜镜中陈知瑾低着头的模样,自然没有见着身后的妇人神情中出现的严肃之色。
陈知瑾沉默不语,也是见着铜镜中的倒影像是融化在了淡黄色的光线下,有些模糊不清了。
“瑾儿……只是想看看主母,不知主母的病是否好了些?”声音中带着的关切是十分自然的,也是看不出她此时藏起的心思。
妇人神情中同样是流露出一些东西,又是收起的很快,在两人之间,母女之情并不是那般深厚,这份隔阂……彼此心知肚明。
“为娘来之前去看了老夫人,老夫人的身子好了许多,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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