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珍珠蒙着盖头,看不见容貎,被柴郡主搀扶着从屋里出来。准备上轿前,她稍稍迟疑了一下,轻轻抬头向旧郑门方向顿了一下,然后低头上轿。
少年的杨六郎挽弓擎鹰,常从旧郑门打马入城,马蹄声惊得门楼上一群斑鸠仓惶飞起。每每这时,在杨家宅院的杨珍珠抬头一看,便知道杨老六要回府了。
杨六郎看痴了,梦里多少回幻现杨珍珠罩着红艳艳轻纱嫁给自已的情景。
“杨大个子,珍珠这样可遇不可求的好女子,你就这样放手了?真放得下?”张庆之用手肘捅捅杨六郎道。
“只要你点个头,我现在就下去给你抢人!”张庆之举着酒碗,轻声问道。
“滚!”杨六郎侧目斜了张庆之一眼,又迅捷把目光投向杨家的大院里。
一钩新月已当空,杨家宅院里的人声渐渐低沉下去。
大管家杨老伍今日是新娘的父亲,是新人高堂,杨家大院里所有大小事务的操办打理,对客人的迎来送往,都由杨艾儿一人咬牙担着。杨艾儿已经一天一夜没合过眼了,硬撑着挺胸收腹一副大宅管家的样子,实则脚下走路都在打飘,好不容易才捱到酒筵撒撤,才抓住机会到厨房里喝口凉汤啃口馒头。精神一放松,整个人都松垮了下去。
“杨艾儿你怎么矮了下去?咦,怎么还流泪了?”厨房里一个大大咧咧的烧火丫头逮住机会就打趣杨艾儿。
“没有没有!哪有哇,今儿高兴……”杨艾儿一边挺着胸膛笑着一边拭着眼角的泪水。
这时,柴郡主进屋烧水去给老太太洗脸擦身,遇着烧火丫头欺负杨艾儿,笑眯眯着把她赶出屋外。
“杨艾儿啊,你对珍珠那点心思,嫂子都看在眼里呢,……命运这事儿,没法子,谁都得认。”柴郡主等到杨艾儿吃饱喝好,一边舀水一边轻声与杨艾儿说道。
杨艾儿低着头,嗯了一声,泪水却止不洒落。
没有了杨珍珠的白茶园里,顿时清冷了许多,那只大猫无精打采地卧在门口。
两位儿媳,大娘和二娘在陪着老太太,没话找话的闲聊着,老太太却精神恍惚,斜倚在坑上,似睡非睡。
两位善解人意的儿媳妇轻手轻脚吹熄灯火,离开屋子,带上门。老太太才发出一声幽深的叹息,仿佛吐尽数十年积攒在胸腹中的希望、思念和辛酸,人一下子就老去。
在远处的杨六郎痴痴盯着白茶园里老太太屋檐下的红灯笼,如座泥塑雕像一样久久不动,随着老太太这一声叹息,胸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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