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铲从腰后抽出来,铲面在帐篷里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厨子的本分,就是让该吃饭的人吃上饭。”
老根叔沉默着盛了一碗粥。粥盛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淡金色的膜,那是火玉髓融进米油之后结的精华。他把碗端到小树面前,小树接过去,低头就吃。第一口咽下去,孩子整个人忽然抖了一下,然后那双瘦小的手抱住碗,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爷爷,热的……好热……”小树边哭边吃,眼泪掉进碗里,和粥一起咽下去。
老根叔蹲在灶边,双手捂着脸。指缝里有东西在往下淌。
巴刀鱼退出了帐篷。娃娃鱼在门外等着,读心眼开着,脸上也湿漉漉的。
“你刚才说的话,”娃娃鱼抹了一把脸,“是黄片姜教你的?”
“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要这么说?”
巴刀鱼看着帐篷帘子缝隙里透出来的那点暖光,粥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尖。
“因为昨晚灶王印里的四十九张脸,最上面那张是个女人。她说‘告诉我儿子,锅里有饭。’”巴刀鱼的声音很轻,“那个儿子如果活着,今年该有四十岁。他可能也有孩子了。那个孩子,可能也在等一锅热粥。”
娃娃鱼没再说话。她只是把手伸过来,握住了巴刀鱼的手。那只手很小,很凉,但握得很紧。
三天后。
老根叔的帐篷旁边多了一个简易灶台。是秦九真用废墟里的红砖搭的,抹了黄泥,虽然歪歪扭扭但烧了三天没倒。灶上架着酸菜汤那口铁锅,锅底的金纹已经被火力彻底激活,整口锅泛着稳定的暖光。
巴刀鱼每天早晚各来一次。早上一锅粥,晚上一锅汤。粥是变着花样熬的——香菇腊肉粥、山药排骨粥、红枣小米粥。汤也是换着来的——冬瓜丸子汤、萝卜牛腩汤、酸菜鱼片汤。所有食材都是安置点的大路货,但经过巴刀鱼的厨道玄力调和,每一锅都恰到好处地滋养着小树体内的木灵根。
第三天傍晚,小树从行军床上坐起来了。他自己坐起来的,没要人扶。八岁的孩子坐在床沿上,两条腿荡来荡去,脚还够不着地,但那双眼睛比三天前亮了一倍。
老根叔站在灶台旁边,看着巴刀鱼熬最后一锅粥。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帐篷,从行军床底下摸出一个木匣子。
木匣子是整块原木挖出来的,没上漆,但表面包了一层厚厚的包浆,一看就是被人摩挲了无数遍。老根叔把匣子放在灶台上,推开匣盖。
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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