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只食魇。”娃娃鱼把陶罐举起来,“从缝隙里拽出来的。你们要不要看?”
她把陶罐的封口揭开一条缝。一缕黑气从罐子里溢出来,在空气中凝成一张很小很小的人脸。那张脸是个小男孩的模样,七八岁,张着嘴无声地哭,眼泪是黑色的,从眼眶里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巴刀鱼看着那张脸,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是孵化前的食魇。”黄片姜走过来,看着陶罐里的小男孩,“母巢吞噬活人,把人的灵魂困在食魇体内。如果母巢被毁,所有被吞噬的人都会跟着一起湮灭。但如果母巢被‘净化’,这些人还有可能回来。”
“净化?”巴刀鱼转头看他。
“镇界宴。”黄片姜说,“真正的镇界宴。不是五碗汤,是一个‘宴’。五行灵材是引子,厨师的命是火候,被救者的‘念’是食材。你需要在母巢的核心,当着所有被困灵魂的面,做一道让他们想‘活下去’的菜。”
巴刀鱼低头看着陶罐里那个哭泣的小男孩。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缕黑气。黑气触到他的指尖,先是一缩,然后像是嗅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慢慢靠过来,贴着他的手指蹭了蹭。很轻,很凉,像冬天里冻僵的小手在寻求温暖。
“叫什么名字?”巴刀鱼问。
小男孩的黑气嘴唇翕动了几下,娃娃鱼翻译:“他说他叫小虎。今年七岁。妈妈不见了。他想妈妈。”
巴刀鱼把陶罐接过来,抱在怀里。罐子很凉,凉得刺骨。但他没有松手。
“走。”他说,“去城北。”
车子在夜色中驶向城北。路灯一盏一盏地后退,像是退回了各自的黑暗里。巴刀鱼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陶罐,破虚——厨道玄眼半闭着,金光在眼皮底下微微流转。他在想一道菜。
不是开水白菜。不是蛋炒饭。不是麻婆豆腐。
是一道他从来没做过的菜。一道用邪玉烹饪法做的菜。一道给食魇吃的菜。
他想起了黄片姜刚才在厨房里教他的邪玉烹饪法。食魇教用负面情绪烹饪,本质上是用“毁灭”来转化食材。但“毁灭”的反面是什么?是“滋养”。如果把负面情绪作为调料,把“滋养”作为主料——以毒攻毒。用食魇的力量,喂给食魇吃。让它们吃一口“活下去”的味道。
那味道是什么?
巴刀鱼闭上眼。他想起了城中村下雨的那天,娃娃鱼蹲在店门口,吃了一碗难吃的蛋炒饭。他想起了酸菜汤第一次吃他的菜,骂了一句“狗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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