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石漕粮?
这老东西转性了?根本不可能。
许有德忽然间倒抽了一口凉气。
漕粮调度,这可是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买卖。
这三十万石粮食,从江南的粮仓里提出来,得经过几十个码头,过十几道闸口,上百条船来回倒腾,才能一路运到北境去。
沿途要雇脚夫、换平底船、算沿途的口粮和草料钱,每一环全得拿银子垫。
这其中归谁管?全归户部管。
而户部的天,就是尚齐泰。
这批军粮走哪条水路、沿途的水损和鼠耗怎么算,全在尚齐泰那一句话里头。
更何况……这陛下交给他的任务可是筹钱啊!
既然如此,他必然会动动手段了。
许有德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他脑子里突然跳出大儿子许无忧前些日子让人送进府里的消息。
无忧那混小子带着水程堂的人,硬生生从汇通银号的火盆里抢出了一本残缺的账册。
那上面明明白白地记着,掌控京畿水路的通济漕会,每年都会给尚齐泰的尚府输送整整八万两白银的“岁敬”。
许有德隔着衣服摸着怀里的那几块金锭,突然觉得这点钱跟人家比起来,简直就是叫花子碗里的铜板。
三十万石漕粮。
尚齐泰。
通济漕会。
“好大的一张网啊……”许有德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三十万石充作军粮的漕粮,绝对不会交给兵部的人去运,按户部的规矩,肯定是通过官商之道包给通济漕会来运的。
尚齐泰这是把这批救命的军粮,堂而皇之地交到了他自己的私家钱袋子兼打手团里。
如果这粮食顺顺当当运到北境,那尚齐泰不过是捞点损耗费,虚报几万两运费,顶多算是贪污受贿。
或者更简单直接一点,沿途的漂没率高得离谱。
账面上运了三十万石,到了北境一过秤,只剩下十万石掺了沙子的陈米。最后把锅往底下干活的脚夫和船户身上一推,说江南水患耽误了行程,再弄死几个倒霉鬼替罪。
这就足以导致前线饿死了人,打败了仗。
按大乾的军法,前线军粮延误或者短缺,那可是要诛九族、掉脑袋的大罪!
这口天大的黑锅砸下来,该由谁来背?
皇上不会错,兵部催粮没错,底下运粮的苦哈哈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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