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却最终汇聚在这座深山囚笼里,落得同一个下场——终身奴役,任人践踏,生死由人。
这些人,有的来了半年,有的来了三年,有的来了整整十年。
岁月与苦难,彻底磨平了他们所有的棱角、所有的执念、所有的归途念想。
他们眼神空洞、面色呆滞、麻木不仁,日复一日重复着无尽的苦役,被打、被骂、被压榨、被摧残,早已忘了自由是什么滋味,忘了家乡是什么模样,忘了自己原本的姓名与人生。
看着他们形同傀儡的模样,武水生心底生出极致的悲凉与恐惧。
他怕。
怕自己熬上几年,也会变成这般麻木死寂、不知爱恨、不知归期、只剩苟活的模样。
怕自己最终,彻底湮灭在这座荒山炼狱里,再也找不回曾经的自己,再也回不到故乡。
一路沉默前行,所有被拐来的苦力,被村民层层驱赶、呵斥、聚集,浩浩荡荡几十人,如同被驱赶的牲畜,顺着雾蒙蒙的山路,朝着后山开荒谷地走去。
山路崎岖陡峭,泥泞湿滑。
武水生拖着残破的身体,混在麻木的人群之中,低头快步前行,不敢抬头乱看,不敢放慢脚步,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身边的苦力,一个个面无表情,机械迈步,双目空洞,形同木偶。
偶尔有年幼的孩子脚步踉跄、体力不支,稍稍落后半步,身后的村民立刻扬鞭抽打。
“啪!啪!啪!”
竹鞭抽破皮肉的刺耳声响,在山雾里格外凄厉。
幼小的孩子疼得浑身抽搐,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只能强忍剧痛,跌跌撞撞跟上队伍。
无人怜悯,无人搀扶,无人停留。
所有人都早已习惯,早已麻木,早已见惯了生死欺凌。
恶行在这里常态化,人命在这里最廉价。
一路颠簸跋涉,约莫半个时辰,队伍终于抵达后山开荒谷地。
这里是整片深山最荒芜、最贫瘠、最险峻的山谷洼地,四面环山,峭壁林立,杂草丛生,乱石遍地,荒无人烟,与世彻底隔绝。
整片山谷被围栏围起,入口处有村民手持棍棒日夜看守,如同露天的监狱。
山谷之内,早已堆满农具、锄头、扁担、镰刀、竹鞭,密密麻麻堆在角落。
放眼望去,整片荒地寸草不生、乱石嶙峋,需要靠人力一点点开荒、刨地、碎石、平整、造田,是无穷无尽、累死累活的重体力苦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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