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风,带着未干的血腥气,久久散不去。
方才那场活活打死人的虐杀,像一块沉甸甸的血色烙印,死死压在所有苦力的心头。烈日依旧炽白滚烫,荒芜的山谷里锄头刨土、碎石落地的声响单调又麻木,几十号人低头苦熬,无人敢抬眼,无人敢喘息,无人敢流露半分情绪。
刚刚被拖去乱葬岗掩埋的青年,尸骨未寒,血痕未干。
黄泥地里被泥土浅浅盖住的暗红血迹,在烈日下微微发褐、发暗,像一条无声的警告——在这里,人一旦失去利用价值,或是撑不住极致的压榨,结局就只有死。
武水生握着锄头的手掌,依旧死死颤抖。
掌心溃烂的伤口被粗糙的木柄反复摩擦,血水混着泥沙黏连,痛早已不再是痛,是一种深入骨血的麻钝,是身体被彻底摧残后的本能迟钝。他浑身的旧伤新伤层层堆叠,腰腹的绞痛、脊背的酸痛、脸颊未消的灼肿,所有痛楚缠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单薄的身体死死裹住。
可他不敢停。
哪怕视线一次次发黑、耳膜阵阵嗡鸣、四肢僵硬到近乎瘫痪,他依旧机械地挥锄、刨土、平整、碎石。
方才那活生生被打碎、拖走、弃于荒山的画面,刻在他脑海里,夜夜都不会散去。
他终于懂得,这座深山村落的恶,是分层的。
他们对待被拐来的少年、青年苦力,是榨干劳力、往死里奴役、稍有懈怠便是毒打,累死活埋,草草了结。
而对待被拐来的女人,是另一种更阴冷、更扭曲、更不见血、却摧残灵魂至死的恶。
午后日头偏斜,山谷燥热稍稍褪去,山风卷着谷底的湿气吹来,带着一股阴冷腐朽的味道。
村口的方向,忽然传来细碎、拖沓、近乎麻木的脚步声。
不似苦力劳作的急促,也不似村民走路的蛮横,是一种被抽走所有力气、所有生机、所有骨气,只剩下一具空壳的拖沓。
守在谷口的几个村民立刻抬眼,嘴角勾起粗鄙、麻木、习以为常的笑。
“这批女的,又拉过来下地了。”
“养着就是干这个的,不吃苦、不消磨,买来干什么?”
“早就磨没脾气了,打也打乖了、熬也熬废了,随便折腾,不会闹,不会哭,不会跑。”
污言秽语,粗俗不堪,毫无遮掩,字字句句都是把人当成物件、当成消遣、当成可以肆意消磨、肆意践踏、肆意透支的工具。
武水生的心头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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