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无双的手指在地图上荆南的位置轻轻一点。羊皮纸地图的触感粗糙,墨迹勾勒出的山川河流在烛光下微微泛光。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厅中每一位将领的脸——伯符眼神坚毅,润帝神色复杂,看着办腰背挺直,吕无心手握刀柄。窗外传来马场的嘶鸣声,那三千匹凉州马正在适应新家。声音穿透夜色,像遥远的战鼓。她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头:“三日后,大军开拔。此战,不胜不归。”
厅内一片寂静。
烛火跳动,在将领们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蜡油燃烧的气味,混合着皮革和金属的气息。议事厅很大,穹顶高悬,说话时会有轻微的回音。此刻这寂静被放大,只有窗外隐约的马嘶声,还有远处城墙守军换岗的号角声——低沉,悠长,像某种古老的呼唤。
颜无双收回手,指尖在地图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都坐。”她说。
将领们依次落座。木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议事厅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沙盘,沙盘上山川城池栩栩如生,荆南的地形蜿蜒如蛇,长江像一条银色的带子贯穿其中。沙盘边缘插着各色小旗,绿色的益州旗,蓝色的魏国旗,红色的吴国旗。荆南地区,红色旗帜密密麻麻,像一片蔓延的苔藓。
诸葛元元站在沙盘旁。
她穿着一身素色长衫,头发用木簪简单束起,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竹竿。竹竿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抬起竹竿,点在沙盘上荆南的位置。
“诸位。”她的声音清冷,像山涧流水,“凉州盟约已成,北线压力暂缓。三千匹战马已入营,骑兵训练需时三月,但至少我们有了底气。魏国方面,万俟系收到刺史大人的信后,朝堂上已出现分歧——主战派与主和派争吵不休,子龙暂时按兵不动。”
竹竿移动,指向荆南。
“但南线,压力从未减轻。”竹竿在沙盘上划过,划过长江,划过那些红色旗帜,“吴国清舟已调集五万水军,囤于沅陵。冠军侯所部两万步卒,驻扎在零陵以北。秋收在即,吴军粮草充足,若等他们主动发起总攻,我们被动防守,胜算不足三成。”
她停顿。
烛火在她脸上跳动,那双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所以,”颜无双接过话,声音在厅内回荡,“我们要先发制人。”
她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烛光从侧面照来,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墙壁上,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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