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着背包侧身迈步,想要绕过张二郎直接下楼,语气敷衍至极:
“施主执念太深,俗世太重,与佛无缘。此事就此作罢,强求无益。”
“作罢?”
张二郎猛地侧身,死死挡住楼梯口的去路,这是他人生第一次主动拦人、第一次主动争执。
三万块,不是小数。
对有钱人而言,不过一顿饭、一件饰品、一场消遣。
可对张二郎而言,那是整整一年的人生。
是三百多个日夜的风雨奔波,是寒冬深夜的寒风刺骨,是盛夏正午的烈日灼身,是他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生病硬扛、凡事忍让,一点点抠出来的全部身家。
是他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退路、唯一的底气、唯一的安全感。
“不能作罢。”张二郎死死盯着他,眼神倔强又绝望,“法事不灵,雨没有,水没来,你的承诺全是空的。这不是功德钱,是你骗我的钱!还给我!”
假僧人见他不肯让路,瞬间没了耐心,眼神骤然变得凶狠凌厉,再也没有半分出家人的温和模样。
“让开!”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小伙子,别不知好歹。江湖事,看破不说破。你自愿布施,功德入账,哪有往回要的道理?真闹大了,传出去你不敬佛门、反悔善缘,反倒折你自己运势,得不偿失!”
这话依旧是老套路,用虚无的运势福报拿捏人心,用封建说辞压制追责。
若是从前的张二郎,定会被这番话唬住,生怕自己折损福报、招惹晦气,只能忍下委屈自认倒霉。
可此刻,血汗尽失的疼痛、被愚弄的耻辱、一腔善意被践踏的绝望,早已盖过了所有的胆怯和迷信。
“我不信了。”
张二郎摇着头,声音沙哑疲惫,却无比坚定:
“你不是佛门中人,你不讲因果、不谈慈悲,你只骗老实人。把钱还给我。”
两人对峙在狭窄的天台出口,晚风呼啸,气氛僵硬紧绷。
假僧人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打量了一眼眼前瘦弱执拗的年轻人。他常年游走各地行骗,见多了这种心软善良、被骗后后悔纠缠的老实人,心里早已毫无愧疚,只剩厌烦。
他索性彻底撕破所有伪装,不再半句虚言,露出最卑劣的本性:
“行,那我跟你说实话。”
“钱,我收了。花没花,是我的事。”
“雨,下不下,是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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