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谷在画梅宗两脉之中向来以“深寒”著称,但刘叙白真正站到寒潭边上时,才明白这两个字的分量。
那是一片深嵌在两座雪峰之间的冰湖,湖面平整如镜,颜色却不是寻常冰湖的乳白或浅蓝,而是一种近乎墨色的深黑,像在极深的夜里把头探进一口千年古井。湖畔的崖壁上倒挂的冰棱长逾三尺,有些甚至从崖顶一直垂到冰面,像巨兽口中凝结的涎水,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呼出的白气在这里不会消散,而是迅速凝成细密的霜晶簌簌坠落,踩在靴底的冰面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寒潭心镜不在湖面上,在湖底下。”苏清欢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她今天多披了一件银灰色的轻裘,领口的白狐毛被风吹得簌簌抖动,但表情依然冷定如常。
刘叙白往湖心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本该是冰层最厚的位置,此刻却被一道垂直投入湖心的灵光破开了一个三丈见方的洞口,洞口边缘的冰壁光滑如切割过的黑玉,丝丝缕缕的寒雾从洞中涌上来,在洞口上方凝而不散,缓缓旋转成一道连接湖底与天空的雾柱。
“怎么下去?”他问。
“跳。”苏清欢说完,青锋剑出鞘,剑身在空中画了个半弧悬停在她脚下,她踏上飞剑,剑尖朝下,整个人垂直朝洞口俯冲而入。剑光在没入黑水的瞬间炸开一圈淡青色的涟漪,然后消失不见。
选拔执事在洞口的冰台上举起了令旗——十个名字被依次喊出,全部编入此轮优先进入心镜的首发名单。刘叙白排在第九,顾长岐排在第十。陈砚没有报名剑修单人项目,这会儿挤在湖畔的观战人群里,两只手拢在嘴边朝他喊了句什么,被风撕碎了听不清,但看口型应该是“别丢人”。
刘叙白深吸一口气,把青鞘长剑往空中一掷,飞剑稳稳悬停。他一跃而上,剑尖朝下,也跟着俯冲进了那道深不见底的寒潭洞口。
入水的瞬间,耳膜被极寒的冰水猛地一压,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没有水流的涌动声,没有冰层在水下的崩裂声,只有一种深沉的、恒久的寂静。但奇怪的是,他在入水的那一刻没有感觉到湿——漆黑的潭水贴着皮肤流过,触感极轻极薄,像被冷风拂面而不是被水浸没。他睁开眼睛,潭水不刺眼,视野反而比在湖面上更清晰。
脚下数百丈深处,悬着一面镜子。
那不是人间意义上的铜镜或水镜,而是一面由极寒灵力凝结而成的灵镜,浑圆无瑕,直径足有十丈,通体流转着银蓝色的冷光。镜面波光流转,看似透明如无物,但细细看去,镜面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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