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剑台不在流云峰上。
这个事实让许多第一次来到剑台的人都会愣一下。它悬在流云峰与寒潭谷之间的万丈峡谷正上方,是一整块被古修士一剑削平的山巅巨石,不知何时被人以莫大的阵法之力从山体上剥离出来,以九根玄铁链锚定在峡谷两侧的绝壁上,悬浮于云海之间。剑台方圆百丈,表面平整如镜,边缘没有栏杆,只有一层近乎透明的灵阵结界,如倒扣的巨碗将整座剑台罩住。结界之上流转着淡金色的古阵纹,每一道纹路都是立宗之初的剑修祖师亲手刻下,历经数千年风霜剑气而不损分毫。
刘叙白站在峡谷东侧的绝壁栈道上,晨风从谷底倒灌上来,吹得栈道两侧的铁索叮当作响。他往下看了一眼——峡谷深处云雾翻涌,隐约能看到谷底那条冰溪如一条细长的银线蜿蜒而过。从这里摔下去,炼气期的修士绝无生还可能。
“流云剑台的九根玄铁链,每一根都对应一道剑道境界。”苏清欢站在他旁边,青锋剑已经出鞘,剑尖斜指地面,“祖师爷当年设下这个剑台,规矩只有一条——剑擂之上,不认修为,只认剑。筑基打炼气,剑台不会压制你的灵力,但它会压制所有与剑无关的功法、符箓、暗器、毒物。你只能用剑。”
“公平。”刘叙白把青鞘长剑拔出三寸,又推回鞘中。
“不公平。”苏清欢的声音很淡,“顾长岐的玄冰刃,本身就是剑。”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峡谷对面的绝壁栈道上已经出现了寒潭谷的队伍。顾长岐走在最前面,那柄通体透明的玄冰刃悬浮在他身侧,棱脊上的银蓝灵光将栈道两侧的云雾都染上了一层冷色调。他今天没有穿寒潭谷的银线蓝袍,换了一身紧束的深灰劲装,袖口和领口都收得极紧,显然是为了最大限度减少御剑时的风阻。
在顾长岐身后几步远的位置,一个裹着深灰斗篷的年轻修士正独自走在栈道最边缘,一只手扶着铁索,另一只手缩在斗篷里,似乎在摆弄什么小物件。他看起来没什么存在感,但刘叙白注意到他脚下那柄飞剑的剑鞘末端沾满了各色羽毛和碎符——那不像战斗的痕迹,更像是一个常年在荒山野岭追踪灵禽走兽的人才会留下的印记。
墨渊,羽化阁的特邀弟子。他就是刘叙白这场的第一轮对手。
栈道尽头是一座小小的石质候战台,战台边缘立着一块灵璧,璧面上已经亮起了今晨的对阵表——第一场:刘叙白对墨渊。第二场:苏清欢对顾长岐。两场的胜者将在今日正午争夺本组唯一的一个剑擂决赛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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