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二当家,你这脑子要是生在码头上,黑彪连给你提鞋都不配。他问船会的启动资金从哪来,何成局从怀里掏出上次方世宏给的那张五百两银票,搁在桌上推过去。郭海蛟低头看着银票好半天没有动,然后抬起手来。他没有拿银票,而是把手按在银票上,说这船会,何成局占五成,自已拿命干活,只要三成,剩下两成分给下面的弟兄。
何成局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黄酒微温,入喉带着几分暖意,酱牛肉的酱香味在偏屋里弥漫开来。窗外春香楼的大堂里笑语笙歌,远处码头的江风隔着好几条街隐隐传来。
出了码头的事,何成局又把目光投向了城北。
城北的赌坊和暗娼馆集中在三条巷子里,大大小小十几家,互相不买账。但最近有人在整合——一个姓崔的山西人开了三家新赌坊,专做底层生意,一注最低只要三文钱,码头搬运工都赌得起。崔老板名字没人知道,大家叫他崔三文。何成局对他感兴趣是因为龚文告诉他崔三文的后台不是别人,正是梁铁山。梁铁山被何成局打得握不住锤子之后,梁敬斋给了他一份闲差——管城北赌坊。但梁铁山哪里甘心管赌坊?他一直在暗中扩大规模,用梁家的资金铺底,用超低门槛吸纳码头上的散客,目的是通过赌坊收集码头的人流动向,为梁家重回广州城做准备。
何成局得知这个消息后不打算阻止,而是要入股。他让龚文通过春香楼的消息渠道给梁铁海递了个话:何成局愿意把正阳街茶馆和柳花巷周边三条巷子的保护费收益权让渡给梁家,换取崔三文赌坊的两成干股。
梁铁海的回复来得很快。他现在已经对何成局完全放下了敌意——从最初的正街拼命,到后来的雨夜道歉,再到上次何成局主动送药酒白药,两人之间那条原本剑拔弩张的线已经松弛下来了。梁铁海只问了一句:你用什么身份入股?何成局说春香楼二当家。这个身份谁都知道,不可能翻脸不认人,对崔三文来说也是一种背书——春香楼在广州城的名头比崔三文赌坊响亮得多。
隔天梁铁海带着崔三文本人来了春香楼。崔三文是个四十来岁的矮胖男人,脸上永远挂着和气生财的笑容,但何成局注意到他的手指——食指和中指的指尖磨得又平又光,那是常年发牌练出来的。几个人在雅间里关上门,何成局在桌上铺开一张图,上面画着城北十一条巷子的分布,每一家赌坊的位置、规模、日均流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说城北十一条巷子不能各自为战,得有个统一的章法——大额赌局去崔老板的场子,小额赌局也去崔老板的场子,但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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