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问题,敲打着每个人的心。三年的挣扎求生,很多时候只是将旧世界的生存模式缩小、简化,内在的思维惯性,真的改变了吗?
“卫斯理和我传回的,不是某种能一键解决所有问题的‘神器’。”白素缓缓说道,“而是一套关于那个文明早期如何与自然达成平衡的‘模式语言’。包括如何观察生态系统自我修复的迹象,如何设计模仿自然循环的农业和居住系统,如何利用低影响能源,如何与动物建立真正的合作关系,以及……如何将‘平衡’与‘敬畏’内化为文明的伦理核心,写入每一代人的故事、歌曲和日常生活仪式。”
她示意旁边一个年轻人打开一个粗糙的木头盒子。里面不是芯片或图纸,而是一把把用布袋小心包裹的、各种形状的真正的植物种子,以及几片刻画着简单符号的骨片、木片。
“这些种子,来自我们沿途找到的、在剧变中幸存下来的古老植物,有些甚至可能是那个文明时代遗留下来的。它们适应力强,是生态修复的先锋。这些符号,是他们用来记录自然节律、物种特性和平衡要点的原始方式。我们决定,用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方式,将这些‘种子’带回来。”
她拿起一颗不起眼的褐色种子:“这颗种子,能在高盐碱的滩涂生长,固氮,改良土壤。它的生长模式,就蕴含着与恶劣环境共存的智慧。”她又拿起一片刻画着水流波纹和鱼形符号的骨片:“这个符号,提醒我们河流的节奏、鱼群的洄游,告诉我们取用的界限。”
“我们需要学习的,不是他们的科技,而是他们最初的那种‘状态’。”杰克站起身,走到前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充满力量,“那种将自己视为森林中一员,而非森林主人的状态。肥肥妹、郭小宁、陈小妹,它们一直在教我们这一点。它们引导我们,安慰我们,保护我们,不是因为我们是主人,而是因为我们是伙伴,是它们选择的、愿意共同走下去的族群。”
仿佛听到自己的名字,郭小宁站起来,摇了摇尾巴。陈小妹也抬起头。窗外高地上,肥肥妹的身影在晨光中如同剪影,它转过头,仿佛遥遥望进了教室。
“所以,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不仅是为了看新的‘种子’。”白素接过话头,目光灼灼,“是为了做一个决定。‘新绿’的未来,要走向哪里?是满足于眼前的生存,然后不知不觉重复旧世界的扩张、掠夺、失衡的老路?还是以这些古老的‘种子’和这三年的教训为起点,尝试走一条截然不同的、真正可持续的、与其他生命共荣的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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