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这个老对手,在尝过了人间烟火之后,终于想起了家的方向。哪怕那个家早已不存在于现实世界中,但至少在他心底,那盏灯还亮着——而他,正在往回走。许慎言用四十三年证明自己比别人强,却用一碗面的时间发现自己不如一碗面。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门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巴刀鱼把剩下的半杯凉白开端起来,慢慢地喝完了。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灶台前,把那碗许慎言留下的冰弦面端起来,倒进了垃圾桶。
“倒了干嘛?”酸菜汤不解,“那面看着挺好吃的,怪可惜的。”
巴刀鱼摇了摇头:“这面不能吃。魇露做的东西,吃一口就上瘾。它会让你越来越渴望别人的负面情绪,到最后,你做的每一道菜都会变成毒药。”他把碗放进水槽里,拧开水龙头,看着水流冲刷碗壁上残留的灰色汤汁,好一会儿才说,“不过许慎言最后留下的那句话,倒是让我觉得这个人还有救。他说他欠了我们巴家两碗面——既然知道欠,就说明他心里还有杆秤。”
娃娃鱼走过来,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气横秋地说:“巴哥,我觉得你爷爷一定很骄傲。不是因为你赢了许慎言,是因为你做的面,跟他做的一样。”
这句话戳中了巴刀鱼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别过头去,假装看灶台上的火关了没有,眼圈却悄悄红了一圈。他想起爷爷最后一次教他和面,那时候爷爷的手已经开始抖了,揉面的力道远不如从前,但面团依然发得又暄又软。他问爷爷秘诀是什么,爷爷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让当时的他怎么也琢磨不透的话——
“哪有什么秘诀。面跟人一样,你用心对它,它就用劲道回报你。”
那大概就是一个玄厨宗师给他上的最后一课。不是什么玄力运转的顶级功法,不是什么意境灌入的高级技巧,只是一句老农种地般的朴素道理。可就是这么一句话,今天帮他赢下了一场不可能赢的斗菜。
酸菜汤看着巴刀鱼站在灶台前发呆的背影,跟娃娃鱼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别伤感了。今天这一仗打得漂亮,巴哥你功不可没,我做主了——今晚咱们不下厨,点外卖。你请客。”
“凭什么我请?”
“因为你是店长啊。再说了——”酸菜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刚才跟许慎言说话那气势,特别像个人物。人物请客,天经地义。”
巴刀鱼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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