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慎言身后那个领头的喽啰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说:“不言先生,教主还在等我们的消息。”
“让他等着。”许慎言头也不回。
那喽啰被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终究没敢再吭声。食魇教的规矩他是懂的——不言先生在教中的地位仅次于教主,脾气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很好,可一旦他收起了笑容,那就意味着任何人再多说一个字,后果自负。
巴刀鱼却在这时候开口了:“许先生,我还有个问题。”
“说。”
“你说这世界是一锅糊了的粥,黏黏糊糊,分不清是非。那你现在觉得,是你那锅粥的问题,还是你自己把粥搅糊了?”
这句话问得太直了,直得连酸菜汤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巴哥你这是斗菜赢了还不够,还要杀人诛心?可娃娃鱼却微微翘起了嘴角,她的读心瞳能看见许慎言体内玄力在巴刀鱼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发生的微妙变化——那团盘踞在左手掌心的黑气,开始松动了,像一块被锤子敲了一下的冰,裂纹从中心往四周蔓延。
许慎言长久地沉默着。餐厅里只有灶台上那锅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除此之外,静得像深夜的坟地。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青筋的手,手指头上的银光已经彻底熄灭了,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得跟哭差不多。“小子,我活了五十七年,用四十三年的时间来证明自己比别人强。结果你一碗面就把我打醒了——我这些年不是在做菜,是在较劲。跟你爷爷较劲,跟玄厨协会较劲,跟整个玄界较劲。可我较了一辈子的劲,到头来连一碗像样的阳春面都做不出来。”
他站起来,把蓝布长衫的袖口放下来,仔仔细细地系好袖扣,那动作跟他刚进门时的从容一模一样,但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深不可测的食魇教护法,而是一个累了、倦了、想找个地方歇歇脚的老人。
“这场斗菜,我输了。”许慎言说完,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端起巴刀鱼那碗阳春面,把剩下的半碗汤一口一口地喝完了。喝完之后,他用袖口擦了擦嘴,对着巴刀鱼微微欠身,说了声:“多谢款待。”
然后他转身就走。
他穿过食魇教那群目瞪口呆的喽啰时,脚步没有停。那个领头的喽啰急了,追上去拽住他的袖子:“不言先生,您去哪儿?”
“去该去的地方。”许慎言把袖子抽回来,“回去告诉教主,许慎言欠了巴家两碗面,这个债,我得还。什么时候还清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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