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得咕嘟响,老妇人却只下了半把面条,那一小撮面条在滚水里翻腾,看着孤零零的。
“婆婆,”巴刀鱼开口,“您一个人住这儿?”
“嗯。”老妇人终于转过身来。她脸上沟壑纵横,眼睛却出奇地亮,像两粒擦干净的黑豆。她看了巴刀鱼一眼,又看了娃娃鱼一眼,最后目光落在酸菜汤身上停了两秒。“三个小娃娃,从地底下爬出来的?”
酸菜汤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河床子底下那么大的动静,我这老太婆又没聋。”老妇人把面条捞进三只粗陶碗里,舀了一勺面汤浇上,“吃吧。别嫌没味,家里就剩这点盐了。”
三只碗摆在灶台上,热气袅袅升起。面条是手擀的,粗细不均,有的地方厚得像面片,有的地方细得快要断了。但那股麦香是实打实的,混着灶膛里枯枝燃烧的烟火气,闻着就让人胃里一暖。
酸菜汤咽了咽口水,看向巴刀鱼。
巴刀鱼没犹豫,端起一碗就吃。第一口下去,他顿住了。这面条的味道不对,太不对了。面是陈面,少说放了两年,但擀面的手法极有讲究,反复折叠碾压,把陈面里那点残存的筋道全给逼了出来。水是苦水,井里打上来的碱水,但老妇人往锅里丢了一小撮干枯的野菜根,正好压住了碱味。这碗面看着简陋到了极点,但每一处细节都在跟简陋较劲。
“好吃。”巴刀鱼说。
老妇人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是个厨子。”
“您也是。”
老妇人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以前是。现在……做不动了。”
娃娃鱼端着碗,面条没怎么动。她的读心术在碰到老妇人时依然一片模糊,但此刻她感知到了某种残余的情绪碎片——像破碎的玻璃渣沉在水底,偶尔折射出一线光。她捕捉到一个画面:灶台前,一个年轻女人在揉面,旁边有个小姑娘踮着脚往锅里看。
“您以前开面馆的?”娃娃鱼问。
老妇人没有回答。她走到土炕边坐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那东西用红布包着,她一层层揭开,里面是一根擀面杖。擀面杖是枣木的,用得太久,表面磨出了一层油亮亮的包浆,像涂了层琥珀。
“清水河村面馆,”老妇人抚摸着擀面杖,“开了四十年。我公公传给我男人,我男人传给我。村里人都爱吃我擀的面。谁家娶媳妇、生孩子、过寿,都来我这要一碗长寿面。”
她的语气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巴刀鱼注意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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