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窗外的暴风雪呼啸着撞击在双层玻璃上,发出低沉呜咽的声响。
原州市委机要大楼十一层的大会议室内,两排防眩目日光灯彻夜未熄。门口那块刚刚挂上去不久的西陇省平安大通道特战指挥部木牌,在走廊穿堂风里显得格外庄严凝重。
长条形会议桌拼成了巨大的回字形,上面堆满了从黑石关查扣拉回来的三十多箱涉案物资。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柴油味与装订卷宗散发出的陈旧纸墨气味。二十多名来自市纪委监委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精干人员,手指在高速扫描仪与键盘上敲击得噼啪作响。
齐学斌身上的机油防寒工装大衣还没来得及换下,领口处还沾着黑石关的黄沙。
他挽起衬衫袖子,手里捏着放大镜,正俯身在铺开的三本发黄变脆的手工牛皮纸底册上。
市纪委书记王卫国快步绕过几捆厚厚的卷宗走过来,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金穿透图表递到齐学斌面前。
王卫国声音有些沙哑,低声汇报道:“齐书记,经侦与银行反洗钱中心的同志连轴转了四个小时,黑石关起获的三百四十万现金只是冰山一角。黑鹰堂记了六年的地下暗账,里面的资金闭环已经被我们撕开了一道关键口子。”
齐学斌没有抬头,手中的放大镜顺着底册上一行行小楷移动。
上面写着,自二零二一年以来,每月初三与十八号,黑石关非法收取的买路钱,扣除三成用于豢养打手外,剩下的资金里有整整百分之十五,会通过三十六张异地农户银联卡在兰城离岸取款机分散取现,最后归集到一个特定账户。
齐学斌放下放大镜,抬起目光落在图表上鲜红的方框上:“这个最终归集的账户,户名查清楚了没有?”
“查清楚了,”王卫国翻开一份工商登记材料,“账户户名是兰城安达达物流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只有五十万元,办公地点在省城金融街国际大厦十六层。表面上是一家为大货车提供货源信息撮合的民营中介,实际上既没有运输资质,也没有任何实体车辆。”
齐学斌冷笑了一声,敲了敲桌面:“一个没有车的皮包公司,凭什么每月从三一二国道的过路黑账里稳稳抽走百分之十五的干股?这几年累计进账多少?”
“经侦部门初步拉了流水,近五年累计进账两千七百四十多万元,”王卫国压低声音,神情严肃,“法人代表叫刘茂才,五十二岁,档案关系在省公路局下岗分流人员名单里挂着。根据省纪委档案室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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