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里伸出一只手,扣住了胖鱼的手腕。
“规矩是用来守的,不是用来掀的。”许无忧偏过头,低声训了胖鱼一句。
随后甩开手,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从容不迫地跨进凉棚,冲着钱仲文拱了拱手,“钱大人尽职尽责,实在是我辈楷模。在下水程堂许无忧,给大人见礼了。”
钱仲文听到“水程堂”和“许无忧”的名号,搅动酸梅汤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自然知道这位最近在京畿水路上混得风生水起的伯府大少爷,但这儿是通州坝头,是他坐粮厅的地盘。
“原来是许堂主。”钱仲文放下瓷碗,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皮,“怎么,水程堂现在管得这么宽,连户部验粮的差事都要横插一杠子了?”
许无忧没接这茬带刺的话,径直走到一袋被捅开口子的麻包前。
他蹲下身子,直接探手抓出一把米粮,指腹在那些颗粒饱满的米粒上反复搓捻了几下。
这米顶多就是在江面上沾了点早晨的露水,根本算不上潮,稗子更是少得可怜。
许无忧拍拍手站起身,走到八仙桌前,脸上带着和气生财的笑:“大人误会了。只是这批船堵在闸口,后头水程堂的商货全瘫在水面上。在下斗胆请教一句,大人这验粮的成色标准,可有户部成文的章程?”
“又或者,这抽验的几十船粮,哪一包杂质超了几成、哪一袋水汽重了几分,可有详细的档册记录?”
这话问得不软不硬,却直指要害。
真要是按规矩办事,验粮自然得有凭有据,哪能凭你一双眼睛上下嘴唇一碰就定了生死。
钱仲文脸色微变。
他哪里拿得出什么具体的章程档册?这本就是临时起意找茬卡脖子。
但他能在坝头混成主事,也是个老油条。
于是当即把脸一板,拿出官架子压人:“许堂主这话可就外行了。这仓场的规矩,那是祖宗传下来的眼力和手感!本官说它潮了,它就是潮了。怎么,难道许堂主想教本官怎么做官?”
他不等许无忧答话,直接扭头看向一旁急得跳脚的冯坤,抛出了真正的杀招:“冯管事,你也别在这儿瞎耗着。这重筛的法子本官替你想好了。赶紧花钱雇仓役、就近租下南边那个最大的筛场。至于这过筛的工费嘛……也不多,一石算你二钱银子。这四十船粮,你调齐了人手好好干,多费点功夫也就办妥了。”
冯坤一听这账,倒抽了一口凉气,两条腿直打哆嗦,连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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