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一石二钱银子?四十船粮那得是多少白银!而且这满船的粮食全卸下来过筛,再重新装船打包,就算没日没夜地干,少说也得拖上十天半个月!前线那可是等米下锅的军务啊,拖延十几天,这贻误军机的罪名谁担得起!”
这番话一出,棚子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去。
胖鱼在后头气得咬牙切齿,老周则是脸色凝重地扯了扯许无忧的衣袖。
许无忧立在原地,眼皮微垂,遮住了瞳孔里飞速闪算的精光。
他在心底把刚才钱仲文的话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那些原本散乱的线索,突然之间就在这棚子里串成了一条极具杀伤力的毒计。
钱仲文一个小小的主事,绝对不敢拿前线的军粮当儿戏。这种直接卡住三十万石军需脖子的胆量,背后要是没有户部尚书尚齐泰点头,借他一百个脑袋他也不敢造次。
许无忧太清楚尚齐泰那一系的人在仓场上的敛财手段了。老周以前跟他说过,这些人玩得最溜的把戏无非那么几套:要么监守自盗,把库里的好米偷出去倒卖,换一堆掺了沙子的陈米塞进来充数;要么就是在秤杆子上做手脚,用大斛收粮、小斛发粮,从中狂吞差额。
而最普遍的,就是钱仲文现在玩的这一手——借口质量不合格,强敲勒索“过筛费”和“烘干费”。
但这一次,这帮人要的绝对不仅仅是钱。
许无忧的后背隐隐渗出一层冷汗。
三十万石军粮,拖上十天半个月,这中间的变数太大了。
皇上的震怒降下来,查究粮草延误之罪,首当其冲的就是负责调度的户部。
尚齐泰早就把自己的关系网摘得干干净净了。
到时候,查办下来,拿什么人出去顶这口诛九族的大锅?
这户部里头,风头最盛、又刚把半条腿迈进门槛的,不就是他那个老爹,户部左侍郎许有德吗!
原来如此。许无忧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好一个一箭双雕的毒计,既能借着过筛的由头中饱私囊、大捞一笔,又能顺理成章地制造延误,把贻误军机的死罪死死扣在许家的脖子上!
“钱大人当真是为国为民,算无遗策啊。”许无忧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发作的怒意,反而笑得愈发灿烂,甚至拱手长长地作了个揖。
这反常的举动把钱仲文搞得有些发愣。
“既然大人定下了规矩,这过筛自然是免不了的。冯管事,别在这儿扰了大人喝酸梅汤的雅兴,咱们先撤,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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