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懒的!半夜不干活,留着你吃白饭?”
“村里的狗都比你听话!畜生都比你省心!”
紧随其后的,是竹鞭抽破皮肉的脆响,是拳头砸在脊背的闷响,是少女压抑到极致、不敢外泄的细碎呜咽。那哭声早已没有泪水,没有委屈,只剩被反复折磨后,身体本能的痛苦战栗。
武水生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溃烂的掌心再次崩裂渗血。
他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白日和一众女苦力下地开荒,劳作整整一日,受尽暴晒劳累、轻薄羞辱,夜里不得半分歇息,还要被户主肆意打骂、肆意折磨。
仅仅是深夜太累,身形晃了晃,直起身喘了一口气,便招来一顿毒打。
户主骂得直白又残忍:“你也配累?猪干活累了还能歇,你不配!”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刺穿武水生的心脏。
是啊。
猪狗尚且有喘息的资格,他们没有。
猪狗尚且有被善待的片刻,他们全无。
活在这片深山,他们连畜生的待遇,都是一种奢望。
柴房的木门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吱呀的异响在死寂夜里格外刺耳。武水生微微抬头,透过门缝望向漆黑的院落,看向不远处陈老根居住的主屋。
屋内灯火昏黄,陈老根正坐在桌边,慢悠悠啃着干粮,喝着粗茶,姿态闲散慵懒。
白日里,武水生拼尽全力开荒劳作、受尽毒打、濒临虚脱,一整天滴水未进、粒米仅半碗残羹。
而他的掌控者,坐在阴凉处监工,清闲整日,夜里安稳吃喝、悠然歇息。
人与人的差距,在这座深山里,被罪恶拉扯成最残忍的鸿沟。
屋内的陈老根吃完干粮,随手擦了擦嘴,抬眼望向柴房的方向,浑浊的眼底翻涌着蛮横的戾气。他从不把武水生当人看,在他眼里,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只是一头买来的、可以无限压榨、无限折磨、无限出气的苦力牲口。
稍有不顺心,打骂宣泄;日子枯燥,肆意折磨;心血来潮,随意苛待。
片刻后,主屋木门打开,陈老根披着破旧褂子,踩着拖沓的步子,径直走向柴房。
“哐当!”
粗暴的踹门声骤然响起,柴房破旧的木门狠狠撞在土墙之上,震落满屋的灰尘草屑。
刺骨的夜风裹挟着寒意灌入,瞬间笼罩蜷缩在草堆上的武水生。
“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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