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透着算计。
牛金星没有怪罪,探手摸进大袖,掏出一块黄澄澄的金铤,塞进宋献策掌中。
“军师保重。”
牛金星按了按宋献策枯瘦的手背,声音极轻。
“大风要起,高楼将塌,多看风向罢。”
宋献策握住硬邦邦的黄金,略微一怔,脸上露出一股看透世事的凉意,他没推辞,把金子滑进袖口,抱拳一拱,低头往荒岗深处走。
牛金星看着矮小身影钻进夜幕,眼神游移不定。
他扭头打量四下,确认没有探子耳目,抬手摸进内衬夹层。
里头藏着一卷细油布包着的册子。
翻开一角借着微弱月光看去,写满了前朝东林党遗臣、江南复社名宿、京中各部官员的籍贯私宅,全是他暗中搜罗来的退路。
“狡兔死,走狗烹……”
牛金星抓紧名册,目光阴沉。
“李自成是泥腿子,做不成汉高祖。”
“大顺若成漏水破船,牛某人总得先踩上一条稳木筏。”
他把名册藏严实,抚平衣袍,步下荒岗,隐入营火深处。
……
宋献策独自走出数里,登上残破烽火台,狂风掀得道袍乱摆。
他扶着石垛远眺。
北面燕山伏在暗夜里,京城黑压压的影子横在天边。
那座险些得手的大明皇城,眼下成了吞咽血肉的磨盘,绞碎了大顺三万骨肉,也砸碎了登基定鼎的美梦。
宋献策闭眼不言,两行热泪顺着面皮褶子落下来。
大势已去。
保定中军帅帐里,烛火被穿堂风吹得乱晃。
残尸早被清理拖走,地上只余两滩黑斑。
李自成赤膀子倚着狼皮椅,披散长发,浑身烧刀子酒气。
他双手端着粗陶海碗,大口灌咽烈酒,酒水顺着胡须淌过胸膛。
摇晃的火苗映着他脸上的横肉,那道斜穿面颊的旧刀疤随着粗重喘息不住抽搐。
独眼盯死扎在肉块上的长剑,底处全是暴躁与凶气。
啪嚓一声响!
李自成把陶碗砸在泥地上,粗陶摔得粉碎。
他撑在酒迹未干的帅案上,眼白透红,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自嗓子眼里挤出恶咒。
“崇祯……朱由检!额日你祖宗!”
“我要活煮了你……非活煮了你不可!!”
吼声在帅帐里冲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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