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把面递过去的时候,手没有抖。
这不容易。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面对的是食魇教四大护法之一,一个能用一碗白粥放倒三位A级玄厨的狠角色,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他的丹田里玄力还在嗡嗡地转,后背的汗已经把衬衫粘在了皮肤上,黏糊糊的,难受得很。但他的眼神是定的,那里面有团火,不烧别人,只暖自己——就像灶台上那锅滚着的面汤,水再沸,也不溅出来。
许慎言看着那碗面,没有马上接。他先看了看面,又看了看巴刀鱼,再看了看面,那个表情就像是在古玩市场里撞见了一件真品——不敢信,又不得不信。他伸手接过碗,筷子在手里转了个花,挑起一箸面,对着灯光端详了三秒钟。面条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那不是色素,是玄力渗透进面粉之后自然形成的色泽,像秋天的稻穗被夕阳照透了的那种颜色。
他低头,吃了一口。
这个动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食魇教那边一个喽啰甚至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被酸菜汤一眼瞪了回去——她手里的玄铁菜刀已经出了鞘,刀背上的九道火纹此刻亮了三道,红芒在刀身上流转,像岩浆在石缝里涌动。
许慎言嚼了第一口。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的时候,他嚼着嚼着,忽然不动了。筷子悬在半空中,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那双布满青筋的手微微发颤,筷子尖上挂着的那几根面条,也跟着轻轻晃动。
因为他在这碗面里尝到了一种久违的东西。不是猪油的香,不是酱油的鲜,不是葱花的清爽,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藏在食材底下的东西——是一种他以为自己早就丢干净了的东西。
巴刀鱼注入这碗面的意境,没有攻击性,不烈、不冲、不花哨。它甚至不像一场斗菜该有的样子——许慎言活了五十七年,参加过的斗菜不下百场,对手灌入菜品里的意境要么是刀光剑影的杀意,要么是排山倒海的威压,要么是勾魂摄魄的诱惑。可巴刀鱼这碗面里,什么都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吗?不,有一盏灯。就是那种老式拉线开关的白炽灯泡,昏黄昏黄的,挂在一间狭**仄的厨房顶上。灯下有个人,系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侧脸的轮廓被灯光勾出一道金边。那个人转过头来,对他笑了一下,说:“饿了吧?面马上就好。”
许慎言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那个人了。四十三年了——他娘过世的那年他十四岁,灶台前给他下了最后一碗面,手擀的,粗细不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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